是以月黑风高中,马车驶出了皇宫,一直驶向城外。在那小山连成的环形前停下,另一辆马车已早早停在那里了,云景熙下了车一看,便笑对梁婉茹道:“看见没?梁承林比咱们心急多了。”
这地方梁承林不知道,很是奇怪云景熙为什么把他传到此处。
梁婉茹一声轻咳,仍在猜个不停的梁承林回过头来,忙是一揖:“陛下大安。”
“免了。”云景熙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那扇门打了开来,云景熙走进去道,“花好月圆,随便走走,不必拘礼。”
揽着梁婉茹有意走得很快,给了梁承林和安玉足够的时间说一说话。
“陛下还真费心思……”梁婉茹不住地想回头去看二人又死命忍着,“臣妾替梁承林多谢陛下成全。”
“不谢。”云景熙环着她的纤腰一笑。
两人愈发亲昵,梁婉茹主动到大正宫求见的时间也愈发多了。
大正宫中总有朝臣前来议事, 她泰半时间都是歇在寝殿里的。同两只猫儿玩着,或是做一做女红、寻一本书来读,倒也过得闲适。
待得无外人之时,则备上两道茶点,到正殿去静静待着,也不打扰云景熙处理他的事情。在旁研墨沏茶,让原本沉肃的大殿里覆了一层别样的暖意。
安玉也乐得这样同她一起留在大正宫里,因为梁承林有什么事, 总是会直接禀来大正宫的。如此一来, 二人见面的机会也多了——即便不见面,能及时听说他现在如何于安玉而言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对此,梁婉茹心中难免谨慎, 觉得安玉到底是宫中女官, 宫里这么多人盯着,如是被捉了话柄又是麻烦, 云景熙却全无所谓,反劝梁婉茹说:“宫里都知道她日后是要嫁了梁承林的, 你就由着他们去吧。总不能这三年留下来弄得生疏了,到时候成了婚才有麻烦。”
也是道理。
在宫里出了什么问题,她与云景熙心中有数护安玉一道便是,如若当真生疏了,婚后的日子可就不好办了。
于是很多时候,如若碰上梁承林觐见,多就成了梁婉茹仍在寝殿里歇着,安玉自己出去见一见。
这日苏哲和梁承林同来禀事,梁婉茹恰在正殿伴驾,又同二人都熟便没有避开。仍是在说父亲的死因,先前抓的那几个家丁死活都不改口,咬定了就是自己受那庶子指使做的。苏哲对比了那七八人的供词,十分吻合,吻合得就像……商量好了一样。
如此严密的遮掩愈加印证了他们先前的猜测,冯家的势力怕是不那么简单。
“臣试着查过,想找到背地里的问题,一点都查不到。”苏哲沉重一叹,叹息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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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心烦意乱间,礼部提出提前采选,明面上的理由是上回留下人数太少、掖庭须得充实,实际意思么……
梁婉茹看看云景熙一脸无奈地扔给她的奏章,那酸溜溜的行文,怎么看都像是礼部的各位大人瞧出陛下近来烦心事多,觉得多些嫔妃服侍为宜。
亏得他们操这个心,为了巴结也是够费工夫的,可惜没巴结到点上。
“陛下准了?”她了然笑问,云景熙“嗯”了一声,懒得对此多言半个字。
心知云景熙无心选妃,之所以答应,是觉得这“过场”还是走一遍为好,没有留下的,可说是他看不上;若直接不理会礼部这番“苦心”,朝中多多少少又要议论是她专宠所致。
眼下可没有多余的心力和他们多费口舌,自是处理得圆滑些才好舒心。
大事当前,其他反倒不必太过较劲。
再者,纵有一人未选的先例在前,可若冯家病急乱投医,在采选中安排了什么继而落了话柄,也是“很好”。
这节骨眼上,就怕冯家当真被皇帝吓了回去再不犯错,自然更不能放过他们出错的时候。
梁婉茹召了几个家人子到毓秀殿小坐——便是心知选不上,殿选之前该做的样子也还是要做做的。
倒没想到恰好碰上云景熙前来,一听得通禀, 几个家人子俱是一惊, 继而很快面露喜色。于她们而言,得以在殿选前见皇帝一面总是好的, 不同于殿选时那么多人一同面圣、说话也说不了几句,目下单独一见, 兴许能有不一样的印象。
一壁按捺着惊喜一壁守着礼数随在梁婉茹后面去迎驾,到了殿门口,梁婉茹照旧只是一福,余人则皆行大礼拜了下去。
燕语莺声齐问圣安,生生让云景熙脚下一僵。
默了一默,云景熙伸手去扶梁婉茹,又随口向旁人道了句“免礼”,扶在她腕上的手有意一用力,责备分明。
梁婉茹抬了抬眸,手上毫不留情地反握回去,也用了力气——意指才不是她的错,要怪也要怪他来前不打招呼。
二人间动作细微的赌气一众家人子自然看不出来,但见梁婉茹衔着笑回过身去邀她们落座、又欠身请皇帝入殿,能分明地看出她们各自含着笑意沉吟着,大抵都在思索一会儿说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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