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梁婉茹气得一声冷笑, 起身便要下车, 缘儿忙是一拦:“娘娘……您还是别去的好。”
梁婉茹笑意更添了两分, 咬牙道:“凭什么光由着她说了?”她凭什么吃这哑巴亏?
下了车,车旁的宫人见了她俱有一惊, 倒是谁也没上前拦她。梁婉茹行到云景熙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驻了足,盈盈一福,道了句“陛下安”。
见云景熙微侧过首来,梁婉茹方又行上前去。
立于云景熙身侧淡看了犹背对着二人、长跪不起的楚氏片刻,启唇一笑:“楚修媛如今真是愈发糊涂了。修媛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便好,本宫与陛下如何,什么时候轮到修媛来置喙?本宫位列妃位,修媛位份低本宫足有一品,也配得议论本宫的事么?”
云景熙斜睨着梁婉茹的神色, 分明觉出她一张脸冷如覆霜, 是当真因楚氏那话而不快了。
楚氏没想到梁婉茹竟当真有胆子下来在云景熙面前同她这样争个明白,只觉被她这生硬的口吻逼得心中一阵发慌, 一缓神后又强撑着驳道:“怜妃娘娘絮絮地说了这么多,左不过是心虚了吧?陛下待娘娘好, 娘娘您却从来不曾真心待过陛下,对不对?”
没有听到回应。
楚氏一笑,又道:“您不过是和您的梁家一样,一贯善于见风使舵,但凡能得到的好处便丝毫不会放过。真心?您当真知道这二字怎么写么?”
最后一句已是实实在在的讥刺了,梁婉茹却终是有些心虚难免——
这些日子,她与云景熙相处和睦不假,她颇是喜欢这样的相处也不假;但她也说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没有“真心”二字,毕竟是存着当初瑞王被囚、被迫入宫种种积攒下来的恨意,虽是能不提便不提、能不想便不想,可她偶尔心中也会问自己:这样的恨,当真还有能消逝的一天么?
而若不能消逝,可还能有爱么?
沉而未答,却听得云景熙轻轻一笑:“她有真心与否,朕比你清楚。在下毒之事查清楚之前,修媛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梁婉茹的真心,至少他自以为是清楚的。
哪怕梁家当初的确拥护瑞王、哪怕先帝的确有可能另立旁人为储……
但她那份心,决计是真的。
“扶修媛上车。”云景熙淡声吩咐了旁边的宫人一句,便不想再继续这样的争执了。一手执起梁婉茹的手,一言不发地拉着她也上了车——却是没去她的马车上,而是直接往御驾走了。
“别多心。”马车上,云景熙随口道。梁婉茹一怔后笑说:“不是该臣妾说这话才对么?”
云景熙便又说:“朕没你那么容易多心。”
还有三四日才能到锦都,而在这三四日里,梁婉茹便这么被云景熙“扣”在他的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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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都尉府已提前带着人证物证回了锦都,苏哲雷厉风行地将相关人员查了个遍,待得云景熙回到宫中的时候,除却楚弼这个兵部尚书苏哲没敢擅动,余人的供词都差不多了。事情已算得很清楚,就是楚氏指使,另有些许意欲巴结讨好楚家的人从旁协助。
审到了这个份上,虽是楚弼还未认罪,但若云景熙想直接发落,旁人也说不得什么了。
供词呈上去,云景熙没有什么惊讶,这结果算是意料之中,抬眼便下了旨:“楚弼革职查办。”
苏哲领旨告退,云景熙又唤来了德全,淡言道:“传旨下去,修媛楚浣意欲毒害怜妃,着废修媛位,赐死。依贵姬礼葬。”
“诺。”德全一应,即带了两名宦官同去传旨。
到了韵宜宫门口时,却恰巧碰上梁婉茹和贤妃。
“贤妃娘娘大安、怜妃娘娘大安。”德全长揖道,二人轻一颌首:“徐大人。”
梁婉茹看了看他手中的明黄色丝帛卷轴,不禁神色微有凝滞:“什么旨意?”
德全欠身禀道:“废位,赐死。”
二人相视一望,贤妃衔笑问德全:“大人可否稍候?本宫与怜妃恰有些话想问充华,如是这旨下了……”
楚氏一死了之,怕是问不出来了。
见德全点头应允,二人便先一步进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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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被严加看管着,殿中的宫人见了她们都默不作声地行了一礼,贤妃挥手命他们出去,待宫人阖了门,俩人才施施然落了座。
“这刚回宫,怜妃不到陛下那儿邀宠去,倒本宫这韵宜宫寻什么晦气?”楚氏没什么好脸色,自顾自地抿了口茶,话语冷冷。
“你也知道你这里晦气?”梁婉茹含笑反问。
遂环顾了周遭,又笑道,“好好的韵宜宫、好好的一宫主位你不好好守着,非做这罪无可赦的事,才是自找晦气。”
“还用不着你来教训人。”楚氏冷笑,“我说过了,我就是看不得你好。没能要你的命是我失算,我却不后悔。”
“你可以不后悔。”梁婉茹笑吟吟地睇着她,“却是白白拖累了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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