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到栾仪宫歇下不久, 便又不得不回到大正宫去。
入了殿, 梁婉茹垂首一福, 道了句“陛下安”, 便觉鞋面一沉, 雪团已经稳稳地攀在了上面。
伸手把雪团抱起来搂在怀里,梁婉茹去了云景熙身边落座,轻言问道, “陛下有事找臣妾?”
“嗯。”云景熙将手上的奏折重重一扣,弄得梁婉茹心下一惊,听得云景熙说,“听说你早上没用膳。”
“……用了。”梁婉茹道。
“一碗面?”云景熙轻笑,“还是自己下厨做的?”
“嗯……”大致猜到了他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梁婉茹一壁应着,一壁思索如何推了他的要求才好。
也不知云景熙安得什么心思,但凡听说她自己下了厨, 之后就必要再传她来大正宫再做一次。德全对此的解释是“陛下是想传娘娘来, 故而寻个由头罢了”。
梁婉茹怎么想都觉得解释不通,云景熙传嫔妃来见,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下个旨便是了, 日常起居的大正宫有嫔妃来见岂不是正常得很?
云景熙却是另一番心思。
他传嫔妃来见的确不必找什么借口,对谁也不必解释, 更不是怕朝臣找麻烦。非得寻个理由出来,是怕梁婉茹心里不舒服。和旁的嫔妃不一样, 梁婉茹本是有些骨气的,更因为从前的事对他始终有几分怨气在——她不说、他不提,却不意味着他不知道。
是以他不想让梁婉茹有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错觉,每每让她来大正宫,总是寻个合适事“央”她去做。譬如做一道菜、沏一盏茶,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到底让梁婉茹心中平静些。
若只是传来大正宫“侍驾”,她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的要求她自然也都是照办的,每次都做得认真。
这回眉眼间却分明有犹豫,他还没开口提那要求,她便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云景熙心觉好奇,直言问她:“怎么了?很麻烦?若是嫌累,便当朕没问过。”
“倒不是……”梁婉茹抬了抬眼,一笑坦然说,“麻烦倒不麻烦,不过那面没什么吃头。实话告诉陛下,那面是上次在茂山回宫时,苏大人护送臣妾回宫途中,偶尔在一小馆子吃到的。并不难做,吃着便大抵知道其中用了什么,今日突然想起来便试了一试。”
“如是不难,给朕做一碗可好?”云景熙笑问,俄而神色沉了两分,有些不忿道,“听说缘儿都吃到了……”
梁婉茹腹诽一句简直是碰上谁便嫉妒谁似的,从前是雪团、目下是缘儿。
可话说到这份上,她倒是不好再拒绝。总之实话告诉了他,她做出来他不喜欢便不怪她了。
起身一福,梁婉茹便往小厨房去了。
不管那面好不好吃,端上来后,云景熙可以再让她在大正宫留一下午了。顺水推舟,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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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后不久,有宦官入殿禀道:“禁军都尉府苏大人求见,正在永延殿外候着。”
云景熙想了一想,还得等梁婉茹的面呢,遂一笑道:“传来大正宫。”
苏哲入殿一揖:“陛下安。”
“坐。”云景熙吩咐得随意,苏哲依言去侧席坐了,禀道:“陛下,臣刚接了煜都那边的急报。”
煜都?
云景熙微一挑眉:“如何?”
苏哲斟酌片刻,欠身沉然道:“臣冒昧问一句,陛下除却让禁军都尉府暗查梁家,可还安排旁人去查了么?”
“旁人?”云景熙一怔,不明其意,“没有,这样的事有你禁军都尉府便够了,何须再派别人?”顿了一顿问他,“怎么了?”
苏哲一缓气,不知是叹息还是松了口气,道:“前去查办此事的官员回话说,似还有人也在查梁家的事。两方不经意间有过些许接触,故而多留了个心。”沉了一沉,苏哲也更加疑惑了,“如若不是陛下的人……还有谁要查梁家?”
云景熙眉头浅蹙,睇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静默许久,苏哲刚要再开口,却被云景熙示意噤声。
梁婉茹正拎裙进来,身后的宫女替她托着那檀木托盘。抬眼向殿里一瞧,梁婉茹莞尔福了一福:“苏大人。”
“怜妃娘娘。”苏哲回以一揖。梁婉茹便眉眼不抬地从他身边径直行了过去,到御座前,从那宫娥手中的托盘上端起了那瓷碗搁在云景熙面前的案上。
云景熙与苏哲便不再继续说方才的事情了,云景熙随口笑说:“苏哲,怜妃今日做的东西,还和你有些关系。”
“……”苏哲想了一想,也如同毫无其他要事般笑问,“阳春面?”
云景熙笑看向梁婉茹,梁婉茹颌首回道:“臣妾……也不知叫什么。”
算上自己晨间做的,她总共也就吃过两回,还没问过叫什么。
“说是回宫的路上吃的。”云景熙向苏哲道,苏哲笑说:“那便是了。”
他来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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