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圣上,这看起来似乎又是一个无头案。
实际上,嘉婕妤不必指认那人是谁,只要楚修媛无法证明自己未做这事,便够了。
楚修媛清晰地觉出云景熙看着自己的目光一分分地冷了下去。这种罪名,根本无可赦,只要她不能自证清白就无可赦。
狠了狠心,楚修媛拜了下去,竭力平静道:“臣妾虽自知未做此事,又或是自己宫中的宫人作祟,皆是臣妾之过……”话语停顿中一叩首,续说,“臣妾自请到皇寺思过,并罚半年俸禄以作警示。”
云景熙微作沉吟,俄而缓言道:“那便依你所言,天亮便出宫罢。”
“诺。”云景熙毫不挽留让楚修媛心中狠狠一刺,却也福身应道。
“嗯。”云景熙一点头,又看向嘉婕妤,冷淡道,“你对怜妃不敬,也不是头一回了——这回,还是要送来大正宫的东西。”
“陛下恕罪。”嘉婕妤颤抖着叩首,几乎恨极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作出这样得罪人的事,这回还得罪了楚修媛。愈想愈是惊惶不已,嘉婕妤再叩首道,“臣妾失了孩子……一时……”
“朕知道你刚失了孩子。”云景熙冷睇着她,“所以朕也不重罚你。禁足两个月,正好顺便把身子养了,免得四处乱跑,既伤了自己还惹是生非。”
宫中小产、早产和孩子夭折的事不少,但孩子夭折没几天、生母就被禁足的,嘉婕妤大约算得是“史开先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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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梅花开得热烈的时候,粉白碧艳,一簇簇、一丛丛,看起来美得惑人,也让这冬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热闹。梁婉茹身着素色大氅,纤指落在面前的枝桠上,道:“这一枝陛下觉得如何?”
云景熙一脸严肃地审视半晌,摇摇头:“遒劲有余,失之柔婉。不好,不好。”
梁婉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打从他们进了梅园开始,他老人家就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净使唤她去折梅花。可她选的每一枝他都能挑出各种各样的毛病来,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行。
“陛下,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梅花,可否告知一二,臣妾也好比照您的要求去选。”她转身,看着他无奈道。
“婉茹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朕想要什么样的梅花?”云景熙挑眉。
梁婉茹叹口气:“臣妾也希望臣妾知道。”
她无可奈何的模样大大取悦了他。
云景熙眸中带笑,正打算就这么算了,不再捉弄她了,却忽然瞥见梅园的某个角落里,一个小黄门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打量,形迹可疑。
懒洋洋地一挥手,他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重逾千钧:“拿下那个人。”
御前侍卫的身手自然是顶尖的,很快就押了那个小黄门过来,跪在他们脚下。
见云景熙没有开口的意思,德全率先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偷窥?”
小黄门低头不语。
德全给押着他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用力在他肩膀处捏了一下。这些侍卫都是在禁军都尉府历练过的,那一捏看似轻描淡写,却正中穴位,痛得如同刀刃加身。
小黄门果然受不住了,惨呼一声连声道:“我说我说!小人是梅园侍弄花草的内监,名唤小顺!小人方才没有偷窥,只是,只是听闻陛下至此,妄想见一见天颜,所以才会躲在那里的!陛下明察!”
“你又不是个女子,见朕干嘛?”云景熙慢悠悠道。
梁婉茹见他这个关头还满嘴胡扯,只能苦笑。德全似乎已经习惯了,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对小顺道:“你现在不说,过一阵自然什么都会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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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被禁足多日的嘉婕妤忽然被带到了大正宫。
六宫议论纷纷,紧接着众人又接到吩咐,当天的昏定皇后请各位尽数前往,不可缺席。
黄昏时候,十几乘煖轿在凤仪宫门前停下,众人各怀心思,下轿时不忘打量一下旁人,都有些忐忑。
一进殿就发觉除了皇后,陛下竟也端坐上位,梁婉茹则伴在他身侧,颔首低眉,看起来十分温顺。
众人稽首而拜,然后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下。德全上前:“主要是因为今日梅园发生了一件大事,需要诸位做个见证。”
使一个眼色,便见已被嘉婕妤由宫人架着走到殿中,跪在了地上。
她身上并没有伤痕,但谁都知道她被折磨过一遭。
“陛下、娘娘,臣妾当真冤枉……”她语声微弱,泣不成声。
另一个小黄门也被带到了上来,比起嘉婕妤,他的样子就要凄惨多了,脸上手上都是伤痕,十分可怖。
“事已至此,你竟还不认罪?”皇后蹙眉,“这小黄门已将一切都招了,你还死撑着做什么!”
“没有做过的事情,臣妾无论如何都不会认的!”
“那好,”皇后深吸口气,看着小顺,“你把适才禀报给陛下的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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