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茹过得顺,自是免不了有人心中不顺。阖宫都看得出来,梁婉茹在场的情况下,面有不屑或是不服的大有人在,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唯一一个还敢不恭不敬的,大约就是有着身孕的嘉妙仪了。
其实嘉妙仪也非没在梁婉茹身上吃过亏,她有孕而不得晋位、迁居霁颜宫,多多少少都和梁婉茹有关系。不过到底是有着身孕的人,凭着这孩子,谁也动她不得,目中无人也在所难免。
梁婉茹生辰时候,她到栾仪宫道贺时亦是语中带刺,又话里话外和楚修媛套着近乎。梁婉茹淡淡听着,待她不冷不热的一番话说完,才命了宫人去取东西。
缘儿亲自取了个锦盒来搁到梁婉茹手边的小桌上,梁婉茹信手打开,取了里面坠子出来。是枚玉佛,雕琢得精致,小小的却很是莹润。梁婉茹衔笑向嘉妙仪道:“男戴观音女戴佛,这玉佛,给妙仪娘娘图个吉利。”
不咸不淡的口气,寓意上也挑不出什么错处。只是……在场几人一看便明白了,那玉佛上的红绳极短,根本不像是给大人戴的,只能是给小孩子。
换言之,梁婉茹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嘉妙仪,她希望嘉妙仪腹中怀的是个帝姬。
谁不知嫔妃多想有个皇子傍身?梁婉茹刺激,不是明明白白地跟嘉妙仪翻脸也差不多了。
梁婉茹把那玉佛搁回盒中,缘儿一福,将那玉佛呈到嘉妙仪面前,道了声:“妙仪娘娘。”
便是等着嘉妙仪收下了。
嘉妙仪只觉那玉佛的光泽刺眼极了,佛像上微微的笑意都像是对她的讥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盯了半晌,蓦地一伸手连同盒子一并抄起来。
“有本事你砸。”梁婉茹生硬的语声让嘉妙仪一僵,四下也静了。
微有一顿,梁婉茹笑睇着她面上生了冷意:“妙仪你大可试试砸了本宫赐的东西。”
是“赐”不是“送”。
嘉妙仪最好还记得她的位份,在座的一众宫嫔亦是。
滞了一滞,嘉妙仪几乎觉得手里那盒子烫手。拿着也不是、搁下也不是,旁边坐着的一众嫔妃又明显等着下文,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见她一时没有反应,梁婉茹执起茶盏,闲闲地啜了一口,又道:“妙仪怎么就这么不识货呢?这玉佩看玉质就知道是稀世珍宝,妙仪竟要砸?传说妺喜爱撕帛之声,妙仪竟独爱摔玉之响么?”梁婉茹说着,目光在她面上一划,“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般的美貌。”
这话说得简直恶毒。目下的嘉妙仪何止是没有祸国妖妃的美貌,因有着身孕,从身材到容颜都走了形。
偏性子还半点长进都没有。
被梁婉茹气得语结,嘉妙仪切齿半晌,狠然将手中之物狠掷于地“得了块破玉就美得跟什么一样!谁稀罕!”
她身旁的嫔妃想拦却未能拦住。
一阵脆响,梁婉茹平静地看着那迸了一地的碎玉,等的就是她的不敬。
静了一阵子,梁婉茹思量着缓缓道:“小荷,去宫正司问一声,就说嘉妙仪对上不敬,但她有着身孕本宫罚不得她,若是拿她霁颜宫的宫人问罪,合不合规矩?”
全殿死寂。只余小荷脚步窸窣,很快消失不见。
梁婉茹虽不是霁颜宫的主位,位份却比嘉妙仪高了许多。要罚她的宫人还想着问宫正司一声,实在说得上是“善解人意”。
别管这“善解人意”有几分真,目下众人是谁也不好开口拦着了,只等着宫正司回话。
片刻工夫,小荷便回了栾仪宫,向梁婉茹端然一拜,回道:“奴婢问了宫正女官,女官说合情合理。”
“哦,那很好。”梁婉茹笑看向嘉妙仪。
嘉妙仪面容发僵:“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梁婉茹回以一笑,“吩咐下去,霁颜宫阖宫杖责二十。”顿了顿又说,“带宫正司行刑去。好好的宫室为这不识抬举的弄脏了怪不值当。”
她的笑容始终未变,视线亦不离嘉妙仪分毫。轻轻曼曼地吩咐完了,遂显了些乏意:“娘子是回宫等着呢……还是在本宫的栾仪宫等着?若是在栾仪宫等着,本宫即刻叫医女来服侍娘子,免得出了什么岔子说不清楚。”
半点余地也不留。
二人一时僵持了,梁婉茹咄咄相逼、嘉妙仪阵脚大乱。过了许久,才有宫嫔犹豫着怯怯地开了口:“怜妃娘娘……妙仪毕竟有着身孕……娘娘罚了她阖宫的宫人,妙仪回去后无人服侍……皇裔……”
梁婉茹偏头望过去,恍悟般地朝那人一笑:“多谢才人提醒。”
继而便是久久的沉吟,好像是要认真地想个法子。默了一会儿,梁婉茹旋是一笑,“怎么忘了?妙仪在迁去霁颜宫前,是楚修媛照顾着。反正楚修媛宫里也没旁人有孕,自是还得以妙仪娘娘的胎为重。何况……降了位份之后,宫人还没减呢,韵宜宫里人手大概充裕得很。不如本宫向贤贵妃娘娘请个旨,让修媛差些人去服侍妙仪,不就两不耽误了?”
嘉妙仪听得冷气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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