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干新宫嫔中,这薄氏算是得宠的,又在眼下风头正盛的梁婉茹宫中随居,在云景熙心里总有些分量。
眼见她也要同皇后一争,众人都有些心惊地看着。
云景熙瞟了小宫娥一眼,再看向皇后时目光便有些发寒:“杖责五十?”
语调微扬,略显不满。皇后连忙一福,道:“臣妾只是怕日后再有不慎、闹出什么大事来……”
“行了。”云景熙稍有不耐之色,微一思索,道,“怜妃身边的宫人都是原先御前的遣下的,日后要发落谁,先来回德全或是宫正一声。”
旁人……倒是连她身边的宫人也动不得了。
那她自己呢?
梁婉茹神色未变,仍从容不迫地逗着怀里的雪团。云景熙语中一停,瞧了她一眼又说:“怜妃自己,该如何便如何吧。”
梁婉茹方一福身:“谢陛下。”
云景熙偏袒自己没什甚奇怪,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薄才人竟会出言帮她。虽是同住一宫、相处也和睦,她却没想到薄才人会敢开罪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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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毓秀殿后不久,缘儿便道薄才人前来拜会,梁婉茹自是请她进来坐了,颌首莞尔道:“今日还多谢才人。”
薄氏欠身浅笑道:“这些日子劳娘娘关照着,该是臣妾谢娘娘才是。”顿了一顿又说,“如今一时不忿开罪了佳瑜夫人,日后便更要靠娘娘护着了。”
梁婉茹自知其意,点了点头说:“同住一宫,有什么话都好说。才人娘子正值圣宠,只怕本宫日后还要倚仗着娘子呢。”
这就是谦虚之言了,众人都知,目下若说“圣宠”,谁也敌不过她。
薄氏听言却是面色微有一白,似乎有些窘迫。忖度一番,她低声道:“臣妾有些话……不知该不该同娘娘说。”
“什么话?”梁婉茹一奇,笑道,“你说便是,不必怕什么,即便是惹得本宫不快了,本宫也当没听见就是了。”
“那……”薄氏迟疑着抬眼,缘儿会意,朝二人一福,带着一众宫人一并告了退。薄氏默了又默,终于开口道,“娘娘……臣妾问句不该问的……陛下见娘娘时……可正常么?”
“什么?”梁婉茹一愣,不解地问她,“什么‘正常么’?”
“就是……”薄氏涨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男女之事。”
“你说什么?!”梁婉茹当即神色一厉,转念一思却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是压制着心中的讶异,犹做怒然道,“才人娘子说话该知分寸,身为天子宫嫔,怎么能……”
怎么能把这样的话问出口。
薄氏仍红着脸,黛眉紧紧蹙着,急忙伏地谢罪,一咬牙却又道:“臣妾心知不该问。但臣妾只是奇怪……陛下为何时常传召臣妾、让六宫都觉得臣妾得宠,却又碰也不碰臣妾一下……”
……啊?!
梁婉茹几乎要当着她的面傻住。她一直以为,后宫里只有自己这样,因为她历总觉得心中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一直有所推拒,云景熙也不曾逼过她。
别的嫔妃断没有理由……没有理由推拒、他也没有理由不要她们。尤其眼前这一位还是今次刚选入宫的,绝不可能和她一样有甚不快的过往,云景熙究竟何意?
难不成当真是……“不正常”?
两人都滞住不言。梁婉茹知薄氏是觉言语有失故而不敢再说,薄氏则以为梁婉茹是被问得尴尬。
静默了好一阵子,梁婉茹才放下疑惑恢复如常,一叹气道:“这本宫就不知了……不知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旁的安排,你莫要对旁人多言便是。”
薄氏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臣妾知道……这样的事,岂敢与旁人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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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闻的这个消息,让梁婉茹觉得这简直就像是薄氏在故意引她入坑。
自然,愈想愈觉得不会是那样的“不正常”——几个月前不还有一个宫妃有了身孕呢,兴许对薄氏如此当真是另有安排?
不过也算“事不关己”,梁婉茹不再为此多做烦恼,仍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随着窗外蝉鸣,避暑的旨意下来了。
到了茂山的那日,梁婉茹还没来得及瞧一瞧住处究竟是什么样子,德全就亲自来了,躬身一揖禀说:“陛下传怜妃娘娘去一趟。”
向里望了一望,虽是早已有宫人准备停当,但因有从锦都带来的东西,还是要再收拾一番的,总也难免嘈杂。遂一点头,随着德全往正暸殿去,倒是不知刚到行宫,云景熙会有什么事。
入殿见礼,礼至一半便被云景熙伸手扶了起来,笑说:“没外人,坐吧。”
依言坐下,梁婉茹疑惑地问他:“陛下有事?”
“留你坐会儿。”云景熙平淡道,递了封信给她,“刚送到的,梁承林到映阳了。”
是家书?
梁婉茹接到手里一看,上面却是写着:陛下亲启。
“这个是……”梁婉茹惶惑地抬起头,“给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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