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怎么也没想到,他千般谨慎,万般周全,竟在一碗饭上栽了跟头。
不过是说错了一碗米饭啊!
李怀安欲哭无泪,他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夏公公还知道的这般清楚!
“奴才……奴才的确只是来听壁角的啊!奴才没有放火,请公公明鉴!”李怀安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血红一片。
夏春喜有些奇怪,他在宫中多年,阅人无数,自认眼力还是有些的,可看李怀安这惨烈的模样,却也不像是撒谎。
但泰元殿中三十九位宫人,再加上大皇子妃那边陪嫁来的二十号人,除了这个李怀安,剩下的个个都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还得是这唯一一个“听壁脚”的。
“你为何要听殿下的壁角?”夏春喜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顿时问道:“你师父是谁?”
李怀安却瞳孔一缩,心跳的都漏了一拍,夏春喜见他这副模样,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奴才……奴才纯粹是好奇!”李怀安有些难为情地看了夏春喜一眼,道:“夏爷爷,您知道的,咱们这些奴才,都是些没根的东西,别说洞房花烛,就是想做个正常的男人,都没机会,所以奴才才斗胆……”
“撒谎!”夏春喜也是太监,对太监的隐痛了然于胸,但再怎么好奇,他也不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偷窥皇子!
只要是个想活命的人,就不会这般鲁莽,且宫里的人,哪个也不是傻子,这李怀安看着更是个精明人,他会由着一时情绪,犯下杀头的大罪吗?
李怀安没换来同为太监的夏春喜的同情,反而被他疾言厉色地呵了一句,顿时有些后悔。
师父曾说夏春喜最难糊弄,自己还不信,如今看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此时夏春喜也想了起来,道:“你师父是李大和?”
这个撒不得谎,李怀安当年入宫,就是投在李大和门下,虽然很快李大和便暴毙身亡,但这段关系,知道的大有人在,李安和心知瞒不过去,只得点头道:“正是。”
夏春喜却沉默了下来,李大和他知道,那是个同他一道进宫的老太监,也是他们那一茬人里,混的最好的一个。
李大和,以前伺候的是皇后娘娘,且在夏春喜还只是乾清宫一个小宫人的时候,李大和就得了皇后的青睐,成了坤宁宫的总管太监,可惜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皇后娘娘杖毙了,现在尸骨都怕已化成了灰。
所以,李怀安,是皇后娘娘安插在泰元殿的耳目?
夏春喜看着神思不属的李怀安,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只是,事涉皇后,这事……夏春喜暗暗地摇了摇头,只怕难办。
若皇帝明着惩戒皇后,那就等于昭告天下,后宫不宁,可遮掩下去,只怕大殿下知道后,会更加心生不满,陛下同大殿下之间本就有些生份了。
夏春喜权衡了一番,决定先去禀告给皇帝。
于是便叫人将李怀安带下去好好关押,他则回了乾清宫,等着早朝后,将这个结果告知陛下。
“嘭!”
乾清宫中,皇帝的大掌重重地按在了御案上,夏春喜忙道:“陛下息怒,李怀安只是李大和的徒弟,可李大和早已死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待奴才……”
“你不必担忧,”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心腹太监的话,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管那么多,上刑吧,也不用顾忌谁,这回,朕要真相!”
也就是说,即便幕后主使是皇后娘娘,皇帝也不会放过她了?
夏春喜默了默,只得回到了泰元殿,重新提审李怀安。
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李怀安死了,投缳。
夏春喜看着李怀安吊在梁上的样子,心中一凉,赶忙回到乾清宫,重新禀告给皇帝,皇帝这回是动了真怒,脸色阴沉了好半晌,才道:“传皇后来。”
夏春喜应了一声,亲自去了坤宁宫。
而坤宁宫内,皇后尚在安抚“备受惊吓”的宝珠。
因昨夜的确没有睡好,宝珠的神色便有些苍白,再加上一些刻意修饰,整个人都显得凄惶不安,十分可怜。
“好孩子,辛苦你了,这新婚之夜出了这种变故,虽是不吉,但事已至此,也不需想那么多,那些命硬克夫的闲言碎语,也不需多听,且好好养着身子,母后这就叫人将一旁的咸安殿收拾出来,叫你和殿下先挪到那里去住。”皇后娘娘拉着宝珠的手,慈爱地道。
宝珠心想,杨道济果然心思深沉,连皇后娘娘会选哪处宫殿叫她们临时落脚都想好了,也不知这回的事,他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去整治谁?
难不成 ,是眼前这位皇后娘娘?
宝珠看着皇后虚伪的笑脸,很有些坏心眼的想着,若杨道济真的是这样的心思,那可算是替她出了一口气了。
毕竟,外头现在都传她是扫把星呢,皇后想必也是听说了这个,才故意点出这一茬,这一下,满屋子的宫嫔,知道的不知道的,很快就会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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