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十五之后,年味便淡了下来,只因十五乃元宵佳节,叶府之中张灯结彩,仍旧热闹非凡。
宝珠在叶老太太处吃过早饭,便带着菊香回了雪翠轩。
梅香迎了上来,道:“姑娘,我哥哥从大兴回来了,在外头候着,姑娘可要见他?”
如今齐氏掌家,宝珠想见人是方便多了,只要知会了齐氏,一般无有不准,比廖氏当权时不知方便了多少,且周贵是叶家奴仆,来拜见宝珠,连齐氏都不必知会。
宝珠便道:“好,叫你哥哥进来吧。”
“是,”梅香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周贵带了进来。
周贵一路垂着头,十分恭顺地跟在梅香身后,一进雪翠轩便向宝珠行了大礼,道:“周贵拜见姑娘。”
宝珠忙道:“周大哥快快请起,不是说了嘛,我这里不兴这个规矩,只要事情办的好,这些磕头的礼数,不尊也罢。”
叶府这森严的礼数,其实是自叶老太太的手里实行的,后来的廖氏又将这个发扬光大,搞得小小叶府,也好似皇城一般规矩繁多,宝珠早不耐烦了,还曾向齐氏进言,叫精简这些礼数。
齐氏是个通晓人情世故的豁达之人,也深知这种礼数流于形式,欣然同意了宝珠的建议,只是叶府中人受着这规矩约束也有几十年了,一时间都改不过来,就连周贵也是如此。
况且他今天还有事相求姑娘,是以礼数做足了,总没有错。
不过此刻见宝珠不悦,周贵连忙爬起身来,陪着笑道:“姑娘宅心仁厚,又对周贵有大恩,受周贵之礼,也是应该的。”
宝珠也懒得同他说,一母同胞,梅香便话少,可这个周贵,却是能说会道,嘴上十分来得,是以出去办事,往往十分妥帖。
“你从大兴来,见到兰香同田丰了吗?”年前宝珠去王家医馆,王云向宝珠要能文的人,宝珠便将兰香留在了那里,隔日又送去了兰香的衣裳铺盖并一应日常用具,好叫她在那里安心帮一帮王云,不过到底是身边的丫鬟,兰香一不再,宝珠还觉的空落落的,是以一过完年便遣了周贵去探望兰香同她的堂弟。
“兰姑娘和田丰一切都好,叫姑娘不要担心她们,兰姑娘还给姑娘做了个药枕,据说每日使用,可清心明目,兰姑娘叫我带回来了。还有两封信,一封是兰姑娘的,另一封是王神医的,请姑娘过目。”周贵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两个火漆封好的信封,交给了梅香。
宝珠从梅香手中接过信封,见上面一个信封上的字迹是兰香的,当下便拆开看了。
信中倒也没什么大事,兰香只是写了些她在王云处所做的活计,另外就是对宝珠的关怀,最后兰香还提了一句,“王神医说,前一次试用解除‘冰毒’的法子有效,杨公子的毒指日可解,最后备注,王神医手中还有银近万两,暂时不需姑娘再给……”宝珠看完,松了一口气。
然后再看王云的信。
信封虽一样,信纸就不一样,兰香用的是自叶家带去的澄心笺,王云这信的信纸,好似就是随手抓了一张开药方用的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大字:“急需用银,多多益善!”
宝珠:“……”
若不是有兰香探着王云的虚实,宝珠还当他真的需要银子了呢。
将两个信封扔在一边,宝珠只向周贵道:“王家医馆里可还有别的事?”
周贵想了想,倒还有一件,只是不知当说不当说。
宝珠一看周贵的神色便知他还有话,便道:“事无巨细,有便道来。”
周贵便道:“还真有一件,只是不知算不算事儿。这回我去王家医馆,觉得王神医对兰姑娘的态度不一般,几乎言听计从,兰姑娘同我还没说两句话,王神医便殷勤地给兰姑娘奉茶,样子十分谦和。”
谦和还是周贵的委婉的说法,那王云当时的神情,简直就是谄媚了。
宝珠一听,顿时乐了,不过想着兰香那清冷的性子,又忙道:“那兰香当时是什么表示?”
周贵却有些为难道:“这个……我却是看的不那么准,因兰姑娘除了瞪了王神医一眼外,神情基本没怎么变。”
这就有点意思了,宝珠立刻决定过两日亲自去一趟,到时候亲眼看看再说。
唉,一转眼,丫头们也都大了。
宝珠感慨了一下,便道:“我知道了,辛苦周大哥了,若没有别的事,周大哥便回去休息吧。”
那周贵却不肯走,又跪在宝珠面前道:“还有一事,却不是大兴的事,而是我的私事,想求姑娘一个恩典。”
宝珠便看向梅香,只见梅香也是一脸懵懂,便道:“什么事?”
周贵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看了梅香一眼,道:“我欲给梅香娶一个嫂子,人便是之前从内院出去的紫鸢姑娘,请姑娘成全。”
“紫鸢?”宝珠有些惊讶。
梅香忙上前道:“之前紫鸢被打,她老子娘又都不在这里,我便做主将她接回我家去了,后来她伤势好转,要回家去,我娘却担心她,没叫她走,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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