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儿回身来到碧云身边,拿出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那血顺着手掌滴落,浣儿再次掀开碧云的手臂,那血液滴落在封印之地,那嗜血的毒虫疯狂贪婪的吸蚀这血液,一个个腹部都撑成了鼓球,吸蚀不动了才罢休。
这浣熙手臂上似一半的血液都滴落了,脸色也渐渐变的苍白,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碧云忙用功止住浣熙的血,盖好自己的手臂。
“我可以的,让我再试试”,浣熙微弱的声音从喉间传出。
“已经够了”,碧云从怀中拿出纱布,一层层缠绕着,“傻姑娘,就你这全身上下的血都流干了,也满足不了这毒虫的食欲,你这血中附有魂力,他们该歇息些时日了,你也不必一味带我走,这里我也早已熟悉了”。
“你一个人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这样怎好?”,浣熙叹息道。
“那有天日的地方何曾又是你我能平安的地方?还是这里安生些,你连自己都保不了,还要带我出去,不过是你那廉价的善良在作怪罢了,不要去同情你负担不了的善良,一文不值”,碧云道。
此番话语,浣熙竟然一时语塞,接不上了。
“你弱的时候,坏人才最多,你我不过是因为弱小,看到的才只会是恶人,你若真想当善人,把自己先练习强大了,众人才会尊重你、敬仰你、跟随你,当你强大时,六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关爱有家,而当你最弱的时候,欺负你的人最多,陪伴你的便都是委屈、痛苦,因为你弱小,欺负你、侮辱你,没有任何代价,亦不用承担任何不好的后果。当你很弱小时,犹如北方呼呼吹过,那未有窗沙覆盖的门户,坏人闻风而至,随意的欺辱你,而无半点歉意。他们在千里之外便会嗅到你的弱小,你没有反抗能力,伤害你成本最低,他们便会蜂拥而至,你便是他们心中那些恶念的最好载体。你在此刻在外面、在天上只会换来仙娥、上神、上仙的轻视、践踏罢了。”,碧云冷冷的说着那些似乎不是自己的事情。
浣儿猛然间恍然大悟,她所经历的种种不就是这样么?
“那时我被绑在悬崖边,刚开始时还有些妇人想要给我水喝,给我些吃食,不知怎么的人群中传出我是疫怪,妇人们都走了,夜晚来临刚几日时,有些好奇胆大的孩子们,给我脸上涂抹颜色,在我身上浇水,看我没有办法反抗,渐渐的跟风的人便多了起来,后来男人们看我好颜色,便各种侮辱与我,还有拿出匕首划破我的身体,刺穿我的腹部,那血味吸引了秃鹫,吸引了老鹰,万物的恶便是这样,杀人不用偿命,我便是在这种情形之下,遇到的可不都是披着良人外衣的坏人”,碧云哀叹道。
浣熙听得刺耳,泪水不禁,想要去抱抱碧云。
“你离我远些,别在这里假惺惺”,碧云怒言。
浣熙楞在那里,是的,这个拥抱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自己的身躯还有些许用处罢了。
此刻这不堪推敲的善良不过因为自己的弱小罢了,自己弱小看到跟自己曾经同样弱小的人便心生出怜惜,与其说是怜惜别人,不若说怜惜曾经同样羸弱的自己,这或许就是同情的源泉,不过是别人的故事触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同样弱小的自己,不自觉的引起了共振,那时的你便是善良,这便是共情,你以为你珍爱她,你怜惜她,不过是怜惜着自己罢了。
这善良的外衣看似美丽却无大用。
两害相权取其轻,善良究其根本谈不上多高大美丽,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连弱者的善良都没有的无情,那是强者的资本,弱者的麻木,她不同情,更不会怜惜,还会在恰当的时候充当那个破坏者,这便是墙倒众人推,这便是世道生存的法则,她没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匆匆然这便是六界的本来面目,既为尘一粒,那便化无踪。
“那人是谁?”,浣熙不知趣的还是问了句。
“与你何干?”,碧云反问道。
“你可还念着他?”,浣熙仍然追问着,她或许在找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她或许想知道她该不该忘了她的楚哥哥。
“他伤了我,他害了我,他怕是早已不记得我与他的情义,还有我那惨死的孩儿,我却还希望他还记得我,女人真是卑贱,恨他却还念他,只是我命不好,阿娘也说我命不好,这都是命啊!”,碧云两肩颤抖着。
“这不是命,这不是命”,浣熙哭喊道。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不值得你爱,他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你没有错,下一世看好自己的心,莫要被人蛊惑了,愿你遇得良人!”,浣熙使劲的呡出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动了心,如同覆水难以收回。
浣儿知道,碧云经历的那一世,是她永远都被禁锢的痛,她也只求她的躯体能带给她轮回,或许过了那奈何桥,喝了那孟婆汤,重新开始下一世,她才会忘记这些苦楚从头来过。
“你记得祭祀之后取我身躯”,浣熙道。
“自是记得”,碧云答。
“你被封印此地,那神魔之界你可能去?”,浣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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