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我没几日好活那天,谢召的白月光就诊出有孕了。
我前脚探望完,后脚谢召就来了。
他砸完了我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无比厌恶地看着我:
「陈朝朝,你怎么变得如此恶毒?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心痛如刀绞,却含笑:「母凭子贵,若生了男丁,我在府里还有什么地位?」
他冷嗤:「你想要孩子,我偏不给你,这辈子都休想。」
后来,他抱着呕血不止的我,淋了满身的雪,哭得像个孩子。
「朝朝,我不准你死。」
1
我十八岁生辰那天,谢召娶了他的青梅竹马过门。
她叫柳若,人如其名,袅袅娜娜,我见犹怜。
谢召和柳若洞房花烛夜,我在梧桐树下坐了一宿。
萧萧黄叶坠落无声,隔院的水要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我让厨房煮了一碗避子汤,让丫鬟盯着柳若喝完。
谢召下朝,得知此事,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院子。
「陈朝朝,若若体弱宫寒,你竟逼她喝避子汤?同为女子,你心肠怎会如此歹毒?」
他气得拂袖而去,全然忘了,他和柳若成亲那天,他一袭红衣来寻我,慌乱地向我保证。
「朝朝,我自幼失恃,承蒙柳大人对我多番照顾,若若同我妹妹一般,迎她过门不过为了保全她,我必不会负你。」
晚些时候,柳若来了,说要谢我。
她满头珠翠,打扮得比我这个正妃还要隆重。
「父亲能够官复原职,多亏姐姐出手相助。」
我见都没见过他爹,此话从何说起?
「召哥哥没告诉姐姐吗?」柳若疑惑。
「三年前我随父左迁,召哥哥怕我受不住蜀地湿热气候,一心想让我回京,可那时的召哥哥只是个手无实权的皇子,于是,他娶了姐姐,一步一筹谋,才有了我的今日。姐姐说说,我该不该谢你?」
谢召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七皇子时,曾作为太子陪读,师从柳太傅。
柳若,是柳太傅之女。
我只知他们青梅竹马,却不知还有那一层,谢召从未和我说过。
我和谢召的婚事是我主动地求的。
我对他一见倾心,爹爹立功那次,我随父入宫,爹爹不要赏赐,皇上便问我,有何心愿。
我大大方方地看向谢召:「皇上,臣女想择一人为婿。」
皇上问谢召时,他深情地看了我许久,直到我脸红到脖子根,他笑了:「汝亦倾慕陈家小姐,求父皇赐婚。」
圣旨下后一个月,我们成亲了。
我不怕他一开始对我情浅,只要每日多爱我一些便足够。
我以为我做到了,成亲后他待我极好。
如今看来,当时宴席上他看向我深情的那一眼,恐怕在想:路有了。
而我,是铺路的石头。
2
许是觉得冷落了我,谢召说要带我狩猎。
谢召挑了匹健硕的马儿,我接过缰绳,风扬起我高束的青丝,同他的纠缠在一起。
他逆着光,瞳仁颜色极浅,像是在笑:「你若赢了我,我给你一个彩头。」
还未待我说出「好」字,柳若来了。
谢召本欲扶我上马的手立马撤回去,转去扶她:「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怎的出来了?」
「我一个人待着闷,就想来看看,召哥哥可是要和姐姐狩猎?可惜我只会琴棋书画,不会骑马。」
她无比艳羡地看着我。
「那有什么关系。」谢召神色温柔,「我和你同乘一骑便是。」
柳若适时地露出开心神色,却又在下一刻满脸纠结,「可你不是要带姐姐狩猎吗?带着我,还怎么狩猎?」
「什么时候都能狩猎,不急于这一时,更何况朝朝骑术武艺自幼就好,用不着我带。」
我实在讨厌这种把戏,翻身跃上马。
余光瞥见谢召温柔地将柳若抱上马背,她娇俏地笑了一声,得意地睨了我一眼,唇瓣挑衅般地擦过他耳畔。
又在下一刻,整个人跌在谢召怀里:「我怕。」
「有我在,别怕。」
迎面徐徐的风、顶头的艳阳,都驱散不了我心底的阴霾。
猎物在前,我心情更烦闷。
以前能弯弓射月,可替谢召挨了一剑受伤后,我连弦都拉不出来。
双臂颤抖了许久,我不信邪,搭箭,起初很顺利,射出那一瞬间力道急转直下,险些伤了我自己。
连麋鹿都被我的动静吓跑了。
真是没用。
我不想狩猎了,无趣得很,就听见前面一声惊呼。
「救我……召哥哥……」
我下马去看,柳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偏生前面是个急坡,她身子往后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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