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单人牢房里,花凤玥躺在水门汀的地面上,又冷又怕,浑身发抖。
铁门一关,只有甬道的尽头有一盏昏暗的灯。除了知道那里应该就是回地面的出口,花凤玥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囚室里面又脏又窄,有冲鼻的屎尿臭,还有没有干透的血痰和鼻涕。拖着两条疼痛的伤腿,花凤玥爬到了铁栅门的旁边。甬道里倒是有一点风,能够透气。一股酸酸的味道仍然令人恶心,就像是哪里有几只腐烂了的死耗子……
这条甬道的另一头就像一个黑森森的无底洞,下面就是人们传说中的镪水池?
听说,日本人每周都要清理一遍抓来的抵抗分子和可疑人员,常常会把一些身份较为敏感的人投进镪水池里,彻底地毁尸灭迹。
这段时间,花凤玥不只一次想到过死,却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狼狈。
也许日本人还会再审一两回吧?最后,自己会被他们一直拖到这条甬道深这,用脚蹬进冒着气泡的镪水池,就像是加盐进汤。
都说,进了日本人的宪兵队,就是被阎王爷勾了命。要是合作一点,最多也就是死得干净一点。
花凤玥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没有一点奢望。
02
死了也好,这个罪恶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一点希望。
花凤玥的母亲出身风尘,花家的老爷托人将她赎了身,安顿在了汉阳城里,偶尔才会去住几天。
都说,一个青楼的清倌儿能谋到这样的归属就不错了。后来,偏偏又出了一件不为世人所容的怪事:在武汉的读书期间,大少爷悄悄地霸占了这个无名无份又倍受自己父亲冷落的小妾。直到女人的肚子大了起来,才纸包不住火。
大少爷不仅做出了**的事,还非要帮衬乡下的佃农打土豪分田地。老爷实在无法容忍这样的逆子,就差管家向当局检举了自己大儿子的**身份。
那是一九二七年的秋天,刚满九岁的花凤玥眼睁睁地看到全家被抄。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将父亲打得浑身是血,拖上停在院墙之外的一辆军车,抓走了。
三天之后,母亲仅仅从刑场上拣回了一支浸透了血的派克金笔,在自己的床头替父亲立了一个灵位。
在花凤玥的记忆里,自己的父亲英气逼人,斗志激昂。
在流言蜚语里,自己的父亲就是不耻**的**。从小就唯恐天下不乱,可谓是死有余辜。
在母亲唠唠叨叨的话语里面,父亲没有多少本事,却待人真诚,心地很善良。缺点倒是不少,有时既固执又愚蠢,憨得可爱。
谁说没有报应?还没有熬过三年,花家老爷就在天门的老家一命呜呼了。
第二年,花家的二少爷,这是家里的顶梁柱,也是花凤凰的父亲,又染上了一种不治之症,拖了一年还是走了。
03
武汉沦陷,花凤玥和自己母亲没有依靠,也没有房租可收了。
母亲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汪步青也是迫于无奈,哪里想到这个官宦子弟就是一个人渣。
被军统利用之后,花凤玥已是万念俱灰,可以说是一心求死。汪步青偏偏又拿她的母亲相要挟,令她在羞辱与折磨中煎熬……
走投无路之际,花凤玥才想到了在一二九师特务营里做事的杜鹃。
这几年里,杜鹃经常会化妆进城,有时就住在花凤玥的家里,晚上就与花凤玥同床共眠。
花凤玥曾跟杜鹃讨论过自己的父亲,杜鹃很尊敬地说:“你的父亲是个英雄,也是一个反帝反封建的勇士。他爱你的母亲,也深深地爱着你。他是希望给你们一份幸福的生活,这才去反抗人吃人的恶势力。”
“你也是这样的人吧?”
“我不是,我还不够资格,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人……”
花凤玥心里不以为然,也只道这样的事不能去深问。这样会让杜鹃很为难,也会给自己添加不必要的麻烦。
昨天,花凤玥看到杜鹃后,以为她也在解救自己的中秋节行动中被捕了。
在这之前,她们就讨论过被俘后的应对措施。刚才花凤玥就按照杜鹃的安排,装着两人不认识,只是把杜鹃曾经告诉给她的事,仔细地重复了两遍。
花凤玥坚信自己说出的话都是事实,就算这样的供词对汪步青、古瞎子和花凤凰都相当不利,自己也没有其它的好办法。
从小到大,花凤玥就不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堂妹。听说,她被日本人抓了后,还不是边哭边吐,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
想到花凤凰满脸是泪的小模样,花凤玥终于在自己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丝快感,有点像累得要死后的疲乏与慵懒。
04
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日本宪兵打开铁门就把花凤玥向外拖。
死有很多种死法,花凤玥不希望自己死得太痛苦,或者是太难看。
很快,两个日本宪兵又把她带到了刑讯室里。火炉还在老虎凳的旁边,里面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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