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个晚上,阎萍与巫升打闹了一夜。
第二天的上午,祁兰找巫升要到了房门钥匙,才把死活不依的阎萍送进了医院。
等到下午,果然风间男和黄娟都过来了,甚至还提议可以跟他们去趟成都,权当散心。
蜀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阎萍听风间男介绍起了蓉城的名胜,不知不觉就跟着黄娟办完了出院的手续,坐上了他们刚买的一辆二手小车。
搜索自己的记忆,阎萍只知道一句民谚,说的是:少不入川,老不出蜀。
风间男则向她解释说:“天府之国,自古就风调雨顺,天宝物华,地灵人杰,也是一处能消磨男儿志气的温柔乡……”
昨天,祁县长交给了阎萍一项很荒唐的任务,那就是听从封老板的安排,为县上笼络住这个能够投资兴邦的南洋华侨。
有了县长的指令,巫升自然是无话可说。
也不管后来是不是在演戏,经过昨夜一宿的吵闹,阎萍总算是御下了心里的包袱,感到巫升败给这个男人并不冤。
02
从桃源开车入川,好像一直都在爬山越岭。
黄娟和风间男轮流驾驶,小车在弯曲的公路上颠跛急行。
昼夜兼行说明他们赶到成都是有急事,看风间男说话的神情又好像是一次观光旅行。几天下来,他基本上把这座城市的人文历史都讲了一遍。
三顾频烦天下计,一番晤对古今情。
风间男应该是从小就熟读三国演义,论曹操赞不绝口,言及羽扇纶巾的诸葛孔明则是肃然起敬。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
诸葛入相拜将治理巴蜀,其七擒七纵南蛮孟获,可谓是儒学兵家平叛定国的典范。
一抔土,尚巍然,问他铜雀荒台,何处寻漳河疑冢?
三足鼎,今安在?剩此石麟古道,令人想汉代官仪。
风间男从一对足千秋以及两表酬三顾,讲到了杜甫的名句: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说到诗圣杜甫,自然就会提到他的浣花溪草堂:锦水春风公占却,草堂人日我归来。
几十年前,从苏州宦游入川的顾复初,曾在蓬门花径里流连忘返,留下一联:异代不同时,问如此江山,龙蟠虎卧几诗客;先生亦流寓,有长留天地,月白风清一草堂。
03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成都的望江楼属于唐伎薛涛,说到唐代的风流韵事,风间男如数家珍……相传薛涛曾伫立在锦江边,吟出了这条千古绝联。
顾复初也曾到过这里,也曾留下一副名联:引袖拂寒星,古意苍茫,看四壁云山,青来剑外;停琴伫凉月,予怀浩渺,送一篙春水,绿到江南。
自古就有登高怀古的传统,顾复初把人带入到了那一个星辰闪烁的夜晚,仿佛看到一个披着红丝纱的女子在月下抚琴,难遣无尽的幽思和如水的乡愁。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据说有一个穷书生曾浪迹蓉城,替薛涛续出了这一个下联。不过,他的胸境太窄,文句也过于冷清,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
听雨阁,听雨落,听雨阁中听雨落,雨落三更,雨阁三更。
风间男更喜欢这样的续联,他说这里面化用了蒋捷的一首名词: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阎萍迎合着风间男的高谈阔论,更愿意听他多谈点切实的东西,诸如青羊灯会和名闻天下的成都小吃。
04
浮生若寄谁非梦,到此能安即是家。
小车停在了一个阴森的山凹里,一条若明若暗的山径通向了一座深藏在夜空里的古寺。
“这里离成都还有最后的半天车程,我们先往宿一夜。”
从桃源出来走了十来天,一直是在车上风餐露宿,阎萍略感惶恐。
跟着开门的小沙弥,三人绕过正堂直接到了寺庙背后的小院。这里的外围是一片严密的松林,有几处半人高的佛塔,应该是前世高僧的圆寂坐化之所。
轻轻打开藏经室的大门,小沙弥就双手合十地站在了门外,好像他还没有资格迈进里面的圣地。
室内的正中就是一座弥勒佛的坐像,两旁高高的红烛摇着红红的火焰。
它的背后有一个隐蔽的洞窟,幽长的隧道有两米高,可以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两边的石壁已经长起了青苔。
平行不到几米,就是一道缓缓斜伸而下的石阶,下面很像是高僧们闭关练功的地方。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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