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气很闷热,没有一丝风。
接到柴山机关长的命令后,靳香连夜赶到了第三师团的宪兵队。
穿过一条昏暗的青砖长廊,一种熟悉的腥臭味迎面扑来。在一个转角处悄悄整了整自己的军帽和衣领,她不喜欢这种味道,又不得不去面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里面有一个打着三合土的天井,两条高大的军犬绷着长长的铁链。只有一扇窗户还亮着灯,一声女人的惨叫尖锐地穿破了玻窗。
宪兵队的石谷上尉替靳香推开了刑讯室的厚木门,屋子里面烟雾弥散……随着泼水的声音,火盆里的烈焰腾出了半人多高。满身是汗的打手**着上身,收得很紧的军用皮带压着已经湿透的内裤。
火盆旁边横着一张又厚又重的木凳,坐在上面的女人垂着头,湿淋淋的长发完全盖住了她的脸。木凳的一头立着一个十字形的木架,那个女人就张着双臂靠在上面。一条长绳从腰间盘升到胸间再套到颈上,又分成两股将她的双臂和手腕死死地缠在了木架的横梁上。
靳香知道,支那人把这种带着刑架的长木凳叫做老虎凳,据说它能给犯人带来无尽的痛苦。
勒进肉里的绳索已经完全湿透,经火一烤也许还会收得更紧。用土布做的蓝色小褂已经被完全撕开,白白净净的胸脯上几道腥红的抓痕十分醒目。
这个女人叫杨殷,是县小里的老师,被捕时从她的身上搜出了一张写着数码的小纸片,很象是一组电文。
02
“哗……”又一桶冷水泼到了头上,使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个女老师还不到二十岁,清清亮亮的瞳仁里还透着少女特有的光辉。
她的目光沿着**平伸的大腿,最后落在了血淋淋的脚趾上……插在指甲里的长针晃晃悠悠,好象已经不能再给她添加痛苦了!
“说不说?暂时还不想说?那好!我们就继续玩下去!”
说话的人满脸麻子,是本乡本土的应山人。
他手里抓着一根小指粗凿出倒刺的铁条,在女老师的大腿上慢慢滑动:“看见了吧?我只要一拉,就能把你的细皮嫩肉撕成一绺绺细条。”
女老师拚命地摆着头,希望掩饰住自己的恐惧,急促的呼吸音有些象哭后的一阵阵抽泣。
03
“啪!”铁条抡了起来,狠狠地打在了木凳上。
木屑弹了起来,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新痕。女老师浑身一颤,惊恐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道深槽。
“啪!”铁条再次抡了起来,落到了她的腿上。她的身体向后一挺,整个头使劲地左右摇动。紧接着,铁条又抽到了她的胸上,一排红点慢慢地浸出了鲜红的血。
女老师的头又勾了下来,仿佛想保护着自己的胸口不受攻击。豆大的汗粒从额头上滚了下来,失去血色的脸面就象一张浸在水中的纸。
“别……别打了……我没有那张纸片,那上面也没有我的字迹……”
靳香夺去了打手的铁条,抓着女老师的长发强迫她扬起自己的头来:“我来告诉你吧!你身上的纸片里的确记着一组电文,用军统桃源站的专用密码可以翻译成:火狐狸,三号地区有雨。”
靳香把手中的铁条压到她的脸上:“告诉我火狐狸是谁,她们住在哪里?只要说出来,你就没有事了!”
“我没有这张纸片,也真不知道是哪个害人精?把它偷偷地夹到了我的课本里面!”
靳香想了想,从逻辑上竟排除不了这种可能性……
可不可以这样设想,小学里有人通过电文密码,借她的手向能看到纸片的人传递消息?
04
“你住在哪里?有谁能看到你课本里的东西?”
“在家里……”女老师越说越感到恐惧,神情有些恍惚。靳香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脸:“那好吧,等到天一亮,我就让他们释放你!”
女老师睁着惊恐的眼睛,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象一个无辜的人听到了死刑的判决。
“不用怕,我会跟着你回家。养几天伤,我们再一起回到学校。你就把我看作是你在师范校里同学吧!想把我当成朋友也行!”
这时,石谷已经从宣抚所叫来军医。
靳香松开了女老师身上的绑绳,亲自替她处理好伤口,拉上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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