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8:心中有怨巡抚暗怀鬼胎
两江、两淮相关地区,县令以上主官及盐政官员,以及长芦、河西相关盐政官员,均已到场,江浙巡抚赵贞吉主持会议。赵贞吉开宗明义,表示坚决支持钦差大人征收盐税之工作。总督胡宗宪明确表态,钦差大人在征收盐税之工作中,倘若需要军队支持,驻屯军将全力配合,就像荡平海坪盐场一般。此话分量非常之重,各路官员见此情况,均表示按时完成任务。鄢懋卿在此次会议上,并无强调前此年的欠税一定要全部收回,只是说能收加多少算多少,但今年之税赋,一定得一文不差全部收清。会议进展得十分顺利,快结束时,钦差大人鄢懋卿,收到淳安县令海瑞直接呈报,说是因为要带领民众抗旱保苗,需要请假,便不来参加征税工作会议了。
鄢懋卿掐着手指,向赵贞吉询问道:“赵大人,浙江今年干旱很严重?”
赵大人回答道:“回禀钦差大人,亦不是非得要在这两天抗旱不可。”赵贞吉此言一出,全部意思都再明白不过。赵贞吉的话里,像是隐含着一种心照不宣之含义,指向性与倾向性非常明确。此话明显告诉钦差大人,海瑞哗众取宠。
杭州知府马宁远说道:“淳安不产盐,下官根本就没通知海瑞来开会,与保不保苗没一点关系吧。”表面上看起来,马宁远是为了开脱与自己的关系,可让人听起来,便有佐证海瑞什么事似的。
海瑞二位直接上司话语里,均含有歧义,含有不得不令人思量的含义。鄢懋卿何等聪明之人,怎会听不出其间暗藏意思?
“既是如此,故意请假,岂非居心不良哉?”鄢懋卿感到奇怪,不禁随便说了一句。二人话到如此地步,鄢懋卿自是能听出问题来,只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具体什么问题。这便让他产生了好奇。这是表面之功夫,心底里却是不屑于与之计较的心态。
胡宗宪先冷笑一声,便笑着说道:“此翁高雅,钦差大人最好不要理他。你越是理他,他就会越是来劲儿,到时怕是要惹一身臊的啰。”
说起海瑞,几位军政主官都含糊其辞,看来,他们心里都对此人不太看好。鄢懋卿从江浙几个主官的口气里,已经听出这个海瑞有问题,亦就没再说起此事。胡宗宪在会上点名要牛百精跟随他,与他一起,完成钦差大人交办的清理不明盐场事务。这与鄢懋卿的想法不谋而合。其他随员都是钦差大人一手安排,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任务布署妥当,钦差随员亦安排到各个地方,接下来就是落实。鄢懋卿特意交待,各随员此去,一切以完成圣上使命为己任,不得增加各地方官员麻烦,更不得以钦差随员自居,言行举止务必得当,倘若有谁违规违制,尚方宝剑伺候。
会上表态坚决,会后就忘记得干干净净,这是常事。说忘记,那是往脸上贴金之话,其实就是拖,能拖一天算一天,能拖一月算一月,要是能拖过去,那就是再好不过之事。大家都看着,没人想把税款先交上来,钦差大人派出的随员,均是一筹莫展,只有向钦差大人汇报的分。鄢懋卿再也坐不住了,只好亲自下去催。一个地方一地方地催,那得猴年马月才能缴得齐?鄢懋卿心里有气,但又不知往谁身上发,都没上缴,能找谁的麻烦?于是,便将派出去的随员召回来。
鄢懋卿当初派出随员,主要不是催缴税款,而是去暗中调查各地官员具体情况。召回他们,便是要收集情况汇总,以便掌握第一手资料。
胡宗宪剿灭海坪盐场盘踞的几百名倭寇,官员们并不在意,总督带领军队剿寇,打了一个小胜仗,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倘若一旦把这个事跟钦差大臣联系起来,与催收欠税联系起来,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尤其是那些正规的盐场主。已经感觉到了钦差大人的雷霆手段,心里都很害怕。坐看一段时间后,见胡宗宪清理盐场顺风顺水,一气呵成。这时,又传出一则消息,说海坪盐场原来是徐阁老的私产,钦差大臣一到就连夜一锅端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这徐阁老亦没作任何反应,看来,这个钦差大臣动真格了。有了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盐商们便纷纷往各地盐署补交欠税。最可气的是各地官府,收到了盐税,却迟迟不肯交给钦差大人。这就不得不让鄢懋卿心里有气。得杀只鸡给猴们看看,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欺负过去,不然,根本不能圆满完成圣上交办之差事。
鄢懋卿去找赵贞吉支持落实,赵巡抚说:“鄢大人,虽说催缴盐税亦还算是本府分内之事,责无旁贷,但您要的那是份额之外的银两,真要有人一文钱都不交,我等亦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不是吗?”
见赵贞吉如此说法,鄢懋卿掐着手指,便想与之好好理论理论:“这几年的份额是谁定这么低的?找不出这个定份额的人来,就得按照嘉靖三十五年定的份额来缴交。盐场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多,食盐产量与消耗亦越来越多,份额却下降了六七成还有多,照此下去,再过两年,朝廷就一文钱都收不到了。盐税是国家之经济命脉,怎可让人肆意盘剥,你们这些地方大臣,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乎?”鄢懋卿耐着性子,轻言细语地说道。当然,尽管言语温柔,分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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