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陵豫气得一拍水面,溅起一股水花来,嘴里骂道:“这帮孙子!竟然告小状!”
刘筠从石床后面站起来,看了一眼洞顶的崔判官,出乎意料地朝他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搞懵了沈陵豫和崔判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崔判官待到刘筠抬起了头,手拿判官笔指着他问:“恶鬼刘筠,你可知罪?”
刘筠从后面走出来,站到洞顶正下方,水潭前面不远处,仰着头跪下,“小鬼知罪。”然后,朝着崔判官一拜。
“既已知罪,那就跟着本官回地府去。”崔判官招呼牛头马面下去,将跪在地上的刘筠绑起来。
沈陵豫见了立即从水上爬出来,推开围在刘筠旁边的牛头,一把将他扯起来,拽着他的衣领,问道:“刘筠你干什么?之前你还死不认命非要从鬼归逃出来,现在你倒是被心甘情愿的被绑了?”
“我尘缘已了,不走作甚?”刘筠抬眼盯着沈陵豫。
“那落梅呢?你不管她了?”沈陵豫又问。
“我现在已经无力可管了。”刘筠垂下头,盯着地面,声音细小,“等我偿还了自己的罪孽,再投胎转世,那时候再管,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雪貂已经从水里爬上来,抖搂着身上的水,张着嘴叫到,“花灵极难孕育,等到你投胎转世可能也就差不多了!”
沈陵豫一丢扇子,把那雪貂又打进水里。
“你要等到轮回转世再相认?一碗孟婆汤下肚你可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沈陵豫怒吼。
刘筠突然抓住沈陵豫的衣领,将他拽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仙师凭什么断定,我一定会喝那孟婆汤?”
沈陵豫一愣,一下子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刘筠推开了沈陵豫,转身打算走,这时候藏在地下的摄魂花煞竟然全部钻了出来,每一根花藤上开满了花。不同的是,独属于摄魂花煞的那份刺鼻的香味,现在闻不到了。
刘筠看着这满洞的花朵,然后扯出一丝笑容来,将他手上的那朵花,别在了发间,一滴清泪滑落,落入水中,荡起涟漪,映着刘筠的面庞。
“等我。”
然后,刘筠被牛头马面绑着,跟着前来抓鬼的崔判官,消失在花洞上空。
沈陵豫看着这一洞的花,还有消失了的刘筠,一下子失去了言语能力。接着他跑到水潭边,捞出那只被他打进水里的雪貂,掐着它的肚子摁在地上,“你说你多什么嘴!现在没人来给我解疑了!”
“哎哎哎!又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要走的啊!”雪貂挣扎着。
沈陵豫仍然掐着雪貂不放手,“我不管!刘筠杀害百余人,在地狱还不知道要收什么样苦,遭什么样得罪,万一一个不小心,他死在地狱怎么办!落梅怎么办!”
“他不会死的!你放心好了!”雪貂扭着脑袋,小爪乱挥,“他认伏,有可能会减轻罪行。而且他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啊!落梅都信他,你怎么不信他!”
沈陵豫被这雪貂呛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松开手,坐在地上,“刘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刘筠这娃子身世凄惨啊。”雪貂刚被沈陵豫虐待过,此时不怕死的凑到沈陵豫脚边,扒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他哥哥因为得罪了权贵,被人害死在牢中。他父亲母亲也因为这个死了,偌大的刘家,只剩他一个人。到最后,竟也是死在仇人手下。”
“你知道?”沈陵豫看着雪貂。
“我知道啊,我那日带着花的种子跑到他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雪貂偏了偏脑袋,继续说,“其实他本性并不算坏,他杀的人,也只有金府和巡抚府两家的人。”
“我看他也没打算报仇的样子,整天忙着送花种花,日子充实。后来认识了落梅,与她成亲,却没想到心爱之人也死于仇人手下。这下该是被彻底激怒,想着要报仇了吧,不然也不会耽搁这么久啊。”
“他这十二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沈陵豫叹了口气,心中唏嘘良久。
“对了。”沈陵豫伸手将雪貂抱起来,“你知不知道那对母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沉嵇湾那对母子吗?”雪貂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那对母子做了什么事,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但那对母子的确不是刘筠所杀。那母亲叫椿盈,原先是金府的丫鬟,后来到了年龄就给放出来与人成亲。后来她丈夫死了,她就带着儿子到了柳州,她儿子有天出去玩耍,却被人发现剜了眼,昏死在路边。后来她儿子的魂魄被花误吸食掉,人死了。金婉贞得知以后就把椿盈害死在家中,学着那孩子的死法,挖去了双眼,魂魄扔给了花。”
“那有一天晚上,这摄魂花煞跑过来包围了我的医馆又是怎么回事?”沈陵豫问。
“那是花为了阻止你耽误刘筠的进程所以想着来将你杀掉。”雪貂吸吸鼻子,爪子拍了拍沈陵豫抱着它的手,“不过花没得逞,但是刘筠的进程也没耽误,金婉贞还是死了。”
“他一直不知道落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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