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营长此时也放缓了语气,对王方泽道:“王队长,你心里也清楚咱们现在的处境,就算我留下,你们能不能逃掉也很难说,我只想求你,如果你能带着楚王逃回去,就告诉咱们定北军的将士,今天这里几百号弟兄没有一个是孬种!给兄弟们收尸的时候把咱们埋到一起,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完便立在马上大吼:“兄弟们,今天咱们算是走到头了,大丈夫顶天立地,一死何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全部给我回头,要死也要他娘的拉几个垫背的!”
众将士心里也有数,早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一听到命令,立马拉住了缰绳,齐刷刷地调转了马头,骑兵队长命令,一字排开,阻击敌军!清军很快便冲了上来,战士们先打光了枪里的子弹,然后拔刀出鞘向敌人冲了过去。
清军没想到一直都在逃命的敌军竟突然回过头向自己冲了过来,打头的还来不及犹豫就和定北军撞在了一起,前队立马就乱了,黑夜之中后队的清军看不清前面的情况,马速又快,收势不及便直接撞上了前队的清军,如此撞了几下,五千人的队伍立马便乱作一团。骑兵队长带领兄弟在清军队中乱杀乱砍,奈何人数实在是太少,逐渐有战士受伤落马,然后引爆了身上的震天雷。
绰勒果罗科早就发现这伙敌军的战斗力极强,这时见这群人居然悍不畏死地冲进了自己的队伍,立马判断出前面可能有大鱼跑了!顾不得整理大部,只带了几十个亲兵便向前追去,令副将整理部队立马赶来。果然,只追出了两里便发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应该是有人骑马逃命,立即催促坐骑,快速追赶了上去。
王方泽挥泪离开了断后的兄弟,一路骑马往静海方向狂奔,哪知刚跑出不远后面的清军便又赶上来了,抬头往前看,只见前面星星点点出现了亮光,静海城应该不远了!
绰勒果罗科追了几步,也发现了前面的亮光,心中焦急,刚才这震耳欲聋的响声恐怕已经惊动了静海守军,前面恐怕是去不得了,只是出来一趟总得带点什么回去啊,见王方泽已在前方不远处,立马取出弓箭,也不管射得着射不着,嗖的一声便发了一箭。
王方泽心中正在焦急,突听一声尖锐的异响,背心巨震,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支羽箭射穿了陈小河的手膀,箭尖也扎破了自己的后背。王方泽万万没想到陈小河倒成了自己的挡箭牌,急忙侧身想把陈小河放到前面来,刚一侧身,便感觉脑袋一震,牙齿瞬间变得麻木异常,全身立刻就飘飘然不受控制。
陈小河一路颠簸,迷迷糊糊头脑不是十分清楚,突然手膀传来一阵剧痛,立即就清醒了过来,刚睁开眼,耳旁呼的一声,耳朵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再一看王方泽,只见他也摇摇欲坠,一只箭扎在他的脑袋上,鲜血正顺着箭尾上的羽毛流下来,陈小河胸中激荡,那股热血又冲上了头顶,立马便晕了过去。
驻守静海县城的,是何进刚手下的一个师长,半夜被亲兵叫了起来,一听汇报,说南城外传来异响,听声音应该是我军使用的震天雷。这师长立刻便觉得有异常,马上下令全城守军戒备,再派出一千骑兵前去查看情况。
陈小河感觉自己一直在空中飘荡,一会儿飘到了云里,一会儿又向着太阳飘去,想动,可全身上下一点也不听使唤,手膀子时不时的传来疼痛,这到底是怎么了?他记得自己好像被射了一箭,然后....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脸,一张满是鲜血的脸,陈小河呼地一声坐了起来,他认得那张脸,那是王方泽。
“哎哟!”陈小河听到谁叫了一声,自己的额头也传来剧痛,仔细一看周围,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旁边的何进刚正捂着鼻子,满脸的痛苦。不禁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进刚满脸郁闷地揉了揉鼻子,又看了看陈小河额头上撞出来的包,道:“中队长,你可算是醒了,你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可把我给吓死了。”
陈小河听自己已经睡了三天,记忆渐渐恢复了过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急道:“方泽呢?他怎么样了?”但随即想起王方泽头上的箭,只怕他三天前就已经死了。
何进刚笑道:“中队长放心,这小子的命大,受的伤还没你严重,过几天恐怕就能活蹦乱跳了。”
陈小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明明看到他被射中了脑袋,怎么受的伤还比自己要轻,莫非遇到了神仙不成?
何进刚见陈小河满脸的疑惑,便解释道:“那夜王方泽的确是被射中了,不过不是脑袋,而是脸,那一箭削掉了你半个耳朵,又射入了这小子的脸颊,不过被他的牙齿一咬,就把箭尖给咬住了,要不然这小子的半边脸颊可能都会被弄没了。你受的外伤也不是很重,只是大夫说你打摆子,又淋了那么久的雨,能不能活他都没谱,只能看你的造化。”
陈小河听自己半个耳朵没了,用手去摸,果然半个头都被包了起来。又听王方泽躲过一劫,心中暗自庆幸,最后听到自己没被清军整死,倒差点被疟疾害死了,感叹道:“这是个什么世道啊!后来呢?我们是怎么逃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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