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
武汉的夏天酷热难耐。
夜幕降临,就算日本人不搞什么宵禁,人们也会早早关上自己家的大门,即使睡不着,也不愿意出门。因此,大街根本看不到行人。大街上不仅看不到行人,甚至显得有点冷清。偶尔,日军巡逻队经过,他们脚上的大头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会打破这长久的宁静,但他们走远后,大街完全被黑夜笼罩,到显得有点阴森、恐惧。
夜幕掩映下的“升平绸缎铺”和别的铺面没有什么不同,早早就打烊了。
绸缎铺的老板,人称金剪刀。
由于天气太热,金剪刀左手捧着一只紫砂壶,右手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扇子喝着茶,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可是他虽然喝着凉茶,扇着扇子,却似乎无法驱赶那阵阵袭来的热浪,他虽然穿的是质地非常好的凉绸缎,仍然控制不住汗珠子直往外冒。
这个金剪刀,只因他做得一手好旗袍,平时却只出售绸缎,并不做旗袍,一般平常人家的女子,即使勉强买得起绸缎,却再无钱请“金剪刀”做旗袍,因为他做一件旗袍的价格也许是绸缎的十倍价格还要多。只有那些达官贵人的妻妾、小姐才有钱请她做旗袍,武汉的人们就送了他“金剪刀”这个外号,他也成了那些达官显宦家里的常客。
按惯例,铺子里的伙计早早就被他打发走了。不是没有生意可做,而是他下午一般都不做生意。下午的时间,有时候他会出入那些达官显宦家里,上门给那些官太太和小姐做旗袍,如果没人邀请他,他就在铺子里休息,哪也不去。
须贺洋子到武汉后,了解到金剪刀只认钱不认人,曾经也花了大价钱请他做了几身旗袍。可那身旗袍在她刚刚到王家村时,就被张绍峰烧了。
悠闲自在的金剪刀手中不断摇着的扇子停了下来,他分明听到了门外轻轻的敲门声。
日本人的巡逻队刚刚过去,就传来了敲门声,心想,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放下茶壶,手中拿着扇子,隔着门说:“打烊了,有什么事明早来吧!”
“我知道已经打烊了。可姑妈得了重病,嘱我来请金剪刀师傅给她做一身旗袍,她愿意出四根条子来满足她的心愿。”
屋里的金剪刀手突然僵住,轻声问道:“你不妨先把尺寸告诉我,明儿下午我去给她做。”
外面的人说:“姑妈身高一米六二,特别嘱咐在旗袍上要绣上一个特别的图案。”
金剪刀问道:“你把图案带来了吗?从门缝里递进来我看下!”
门外的人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张纸,金剪刀看到纸上的图案,赶紧开了门。
来人进来后,他伸出头朝街面上观察了一会,关上门,惊讶地说:“你是朱鹮同志?”
来人点点头,两人的手竟然紧紧握到了一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黑衣的李亚菲。
李亚菲说:“拦截伊滕失败,却出现了一个突发情况,必须向严政委请示。”
金剪刀说:“此时已经过了约定的联络时间。启动紧急联络,除非有特别情况,不然是违反纪律的。”
李亚菲说:“金鹏同志,我们意外抓到了两个日军俘虏,杀又杀不得,更不可能放了。必须请示严政委,指示下一步行动。”
金剪刀,代号“鹏”,实为地下党工作人员。
“欣欣文具店”被须贺洋子破坏后,游击队随即启动了他这个预备联络点。他这个联络点,也只有严志刚和李亚菲知道。
金剪刀说:“小鬼子宁死都不做俘虏,如果能策反他们,送到根据地,对将来打败小鬼子,作用可大了呀。”
李亚菲说:“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鬼子临时在四城门派兵把守,显然正是在寻找他们。要带着他们混出城,不但可能性很小,甚至危险系数极大。”
金剪刀说:“那是,小鬼子信奉武士道,要是在出城时突然作乱,护送的同志就极度危险了。杀不得更放不得,确实棘手,跟我来!”
金剪刀带着李亚菲来到升平绸缎铺的后面,出了后门,横穿过一条巷子,眼前竟然是一座教堂。金剪刀并没有把李亚菲往教堂里带,而是来到了教堂左面的一个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说:“小鬼子打进武汉后,教堂的英国神父就回国了。这是他平时堆放杂物的房间。”
金剪刀开了灯,李亚菲看到这个房间不大,却几乎堆满了各种杂物。
金剪刀从杂物堆中拿出电台说:“还有什么情况要一并汇报不?”
李亚菲说:“暂时就这些了。”
金剪刀于是熟练地发起报来。
在金剪刀发报时,李亚菲站到了窗户边,警惕地盯着外面。
不一会严政委的回电来了:一,刺杀伊滕的任务不变,必要时可以唤醒‘隼’,务必杀了伊滕;二、由张绍峰率领武工队城外接应,争取城防团配合,将两个日军俘虏送出城。
回电中,严政委告诉李亚菲,据可靠情报,新编第87师发生了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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