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都寂静起来。
顾夫人甚至都忘记自己原本想说的话。
即使江柔儿很讨墨凉喜欢,像这样的话,她也是不敢问出来的。
顾浅这是胆子大,还是没有自知之明?
顾墨凉倒是没多少震惊的。
顾浅那么喜欢他,会生出这样的妄想也很正常。
他冷嗤一声,眉眼里是不近人情的冰寒一片。
他没望向顾浅,只是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语气极漫不经心:“顾小姐,妄想是种病,切莫讳疾忌医。”
讳疾忌医?
唇舌间认真咀嚼着这几个字,顾浅心内又忽的生出些悲凉来。
即使顾墨凉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还是巧合的说出了一些,她的秘密。
她也知道,太爱一个人,本就是一种病。更何况,能治疗自己的这颗药,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她不舍得,所以,无论她要花费什么代价,都要留住他!
即使是另一个人也无妨!
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深处的怅然,顾浅依旧言笑晏晏:“顾先生如果真不害怕,为什么不肯答应呢?你是生意人,不是最应该知道,哪种方案才是对你最有利的吗?”
说的很有道理。
某一秒,顾墨凉是真的动摇的。
正如她说的一样,他是商人,不是吗?
可是,他却莫名不想伤害她。
顾墨凉深深望着顾浅,神情严肃认真的仿佛正经历一场重大的商业谈判。
“顾小姐,我始终不知道,你究竟在图什么。你还年轻,为了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你的男人,付出一个肾的代价,不明智也不可取。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番话一出,顾浅一瞬间,竟然难得恍惚。
江城,江城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长着同一张脸,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某些方面竟然相似的地方,也能有不少。
后悔?
顾浅曾经后悔过。
后悔当时非要按着江城的坚持,一定要等着两个人结婚才肯同居。
后悔当时江城回国的时候,多拦他,哪怕是一个小时,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出车祸了,自己也就不会失去他了。
在江城走了之后的两年里,每次想到他,她总会后悔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什么腐蚀了一样,疼的厉害。
她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生活了两年,730天,17520小时,1051200秒。
她没有一秒,不是在为了活着而活着。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跟江城长得一模一样的顾墨凉,让她怎么可能甘心再去过那种行尸走肉的满是后悔的生活?
尝过一次,就够了。
顾浅的气息,明显的混乱,混乱里还透着些悲伤至极的情绪。她很难过,难过的甚至哭不出来。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略带苦涩的真诚的笑来:“顾墨凉,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人,为了我好才会不愿意跟我交易。可是,在我看来,你这样为我着想,却是对我不好。我喜欢你,你知道的。我只有这个能接近你的机会,失去你,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在顾浅发愣的时候,顾墨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对她越是疑惑。
她像是受过伤,时不时的整个人像是隔着屏障一样,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但,她望着他的时候,他却轻易就能看出,她深深潜藏在眼底深处的迷恋。
所以,哪怕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害,她还是那么不顾一切的喜欢他吗?
顾墨凉心里隐约发烫,他抗拒的皱了皱眉,甚至语气冷了几分。
“9012年了,顾小姐,女人也是有人权的。为了自己活着不好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哪怕失去一切的做法,是极愚蠢的!”
是啊。
她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谁是活不下去的。
可偏偏当她亲身经历之后,却发现,活着很容易,但,有思想有感情的活着很难。
顾浅嘴角勾起浅淡的笑,那笑有些虚弱,像是一碰就会碎。
“顾墨凉,就当我愚蠢吧。不过一个肾而已,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
上岛咖啡厅。
林雪朝着顾浅招招手:“小浅,我在这。”
顾浅对上她的眼,勉强勾出一抹笑来:“怎么约在这里?家里不好吗?”
林雪拿着菜单的手微顿一瞬,神情莫名的难过。
以前跟江城在一起的顾浅,最是活泼大方,总喜欢往外跑。而自从两年前,她就足不出户,与黑暗为伍。
好不容易遇到了顾墨凉,顾浅终于想要那么努力的再重新走在阳光下,想跟他走在一起。可,两年的时光,还是让她变得有点自卑又怯懦了。
咽下心里的叹息,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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