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给我添了杯茶,低声道:“他何时认了本尊的儿子为干儿子,本尊为何不知?”
我抬手遮住半张容颜,小声与他道:“我也没同意,是他坚持要元子喊他干爹来着。”
“胡闹。”低沉的话音里带着浓浓的酸味,我赶忙去哄他,搂住他的胳膊亲昵道:“你别生气,我等会儿替你收拾他。”
他刮了下我的鼻子,低低道:“本尊只是不太喜欢觊觎本尊儿子的人,罢了,一会儿为夫再和元子说,让他,勉为其难唤他干兄长吧。”
从干爹,到干兄长……谛听这厢,委实憋屈。
两日后,谛听为了元子到底该唤他干爹还是干兄长的事情和云清大吵了一架,如众人所料,谛听没吵得过云清,不过倒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个舅舅的名分,做不成元子干爹,就只有做元子舅舅了。
子梨上神偶时会和我提到下界婧怡帝女的事情,言她近年来过的并不好受,一身修为散尽,还要终日受炼狱之苦,生不如死。灵海那边前些年因为储君的事情曾千方百计为婧怡说过情,可天帝却以帝晔乃是上古有功之臣,既是帝晔亲自下旨,他也不好下旨赦免为由头驳了灵海的折子。但两年前灵海忽然闹出了民间公主一档子事,原是灵海之君曾经与侍奉在身边的侍女生了情义,罔顾了规矩与侍女有了一段露水情缘。但此事被婧怡母亲知晓,灵海之君为了保住侍女的性命,亲自将她驱逐出灵海,可无人知晓那个侍女离开灵海后竟生下了灵海之君的孩子。
灵海之前为婧怡求情也是顾忌灵海储君一事,两年前灵海一族的长老们去亲自见了小公主,发现小公主德才兼备,行事还颇有其父君当年的风范。且不骄纵,对一族之事的见解也有独到之处。灵海那几位长老大喜,当即便迎了小公主回灵海继承了储君之位。而这一举动无非是告诉了婧怡,灵海已经放弃了她,她要在下界受苦一世,无人能再帮得了她。
我将这事说与云清说时,见云清脸色阴寒便小心翼翼的安抚了他两句,顺便替她求了个恩典,让她进入轮回,转世成人,割舍前世记忆,永生永世不得再回返天界。云清斟酌一阵,允了。
元子近来和太清宫的小殿下小玄玩的甚好,偶一日,元子忽然将他父君从我身边拉走,害我等了半日,后来才知晓小玄以前总拿他有爹爹的事情挑逗元子,元子很是生气,这日正好君池帝尊陪孟司命回来梳理忘川府的政事,元子见小玄手里拉着爹爹的手,就一时醋意大发,一路将云清也给拉了过去。两个孩子为了谁家爹爹长的更好看一事争吵个不休。
昔年云清走时曾留给我半颗元丹,他走后,我便将元丹当做了他留给我的唯一信物。如今,他回来了,我将元丹归还给了他,可他却一声不吭的喂了元子,有这半颗元丹,元子近来睡觉也老实了不少。我私下偷偷责怪过云清,毕竟那是他的半身修为,元子还这样小,不劳而获的灵力会让他懈怠的。但云清却说,那是给元子的见面礼,而元子瞧见元丹时,也没料想到那是个好东西,权当是糖果给吞了,末了还问了句:“爹爹的糖为何不甜?”
他爹一思纣,“本尊,忘记裹蜂蜜了。”
“……”
子梨上神近来也不常来冥界了,传闻不久前天佛两界盛会时他撞见了自己那位八百年没见的师姐,从此春心暗动,人间也不去了,只缠着明珏天尊,赖在他的上清宫不走,只为能时时偷瞧一眼他的美人师姐。
现在九重天的神仙,当属摇光星君跑冥界最勤快,每日都要搂着厚厚一沓折子给云清,而云清又把折子推给了元子,元子为此抗议了几回,同我诉苦道:“元子给娘亲批折子,还要给爹爹批折子,元子都快没有时间出去找小玄玩了,夫子说过,自己的课业要自己做,元子虽立志要当个孝顺儿子,但小玄和元子说,他娘亲的折子都是帝尊伯父批的,这是伯父对伯母爱的表现。元子要做孝顺儿子,自是不能抢了爹爹的功劳,所以元子要和爹爹谈谈!”
当元子正义凛然的将这番话说给云清听时,云清慢悠悠的放下手中古书,又慢吞吞的启唇道:“本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练就了一目十行的本事,不但给父君母亲批折子,还要给叔父婶娘批折子,你是本尊的儿子,自是不能比本尊逊色。”
元子挠了挠小脑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跪下给他爹郑重行了个礼:“孩儿记住了,孩儿会铭记爹爹的苦心栽培,一定不给爹丢脸!”
信心满满的捏了小拳头出门继续给我们批折子,我看着他离开的小小身影,愕然问云清:“你不是没有……”
“本尊骗他的。”
我拉长了脸,“你怎么可以骗他,他可是你亲儿子……”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扯进怀中,细语缠绵:“他早些成长,本尊就可早些将九曜宫神尊之位传给他。染染,你我以后的日子很长,而我,只想与你过。”
我淡淡一笑,抱着他,下巴倚在他的肩上,“我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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