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该怎么告诉顾清,他和我妈消失在同一天。
我犹豫地写写划划,在纸上留下团团黑墨。
许是看出我的纠结,他写道:
「是我出了什么事吗?」
对于他过人的敏锐和聪慧,我不知道该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你……」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决定和他实话实说:
「报纸上说你 5 月 28 日那天被打……失踪。」「死」字在舌尖上转悠一圈被吞了回去。
停下笔心脏紧紧绷起,几乎有点不敢看顾清的回复。
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或愤怒,而是十分理智地询问:
「如果我那天找地方躲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我根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又惊又疑。
过去能被改变吗?
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好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打醒,全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是的!
是的!
自己怎么早没想到!
既然这个日记本能让我和十年前的顾清对话,那只要我告诉顾清导致他死亡的原因,是不是就能避开他原本的命运!
全身毛孔瞬间张开,我几乎有种站起来仰天大笑的冲动。
如果能救下顾清,那么是不是说明也能用同样的办法避免我妈的失踪!!!
我竭力压住全身的颤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飞快划掉。
最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想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但可以试一试。
「我帮你逃脱死亡的命运,作为交换你要阻止我妈失踪!」
许久后,纸面缓缓浮现出四个字。
「合作愉快。」
06
我兴奋得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就找到周岁宜,拜托她替我搞来当年「天使孤儿院恶性虐童案件」的详细笔录。
……
天使孤儿院成立于 1963 年,历经三任院长。最后一任正是顾清嘴里的院长夫妇。在虐童案件爆出前他们的口碑近乎完美,乐善好施、照顾孤寡、收养大量无家可归的儿童,在周围人眼中是菩萨一样的存在。
虐童案后,院长夫妻二人双双服药自杀。
他们的尸体直到一周后才因为恶臭被发现,等到警察匆匆赶来,巧合的隔壁店铺煤气泄漏爆炸,大火蔓延吞噬了孤儿院,烧掉了里面的一切,等到警察赶到只看到了地下室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尸骸。院长夫妻二人的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法医解剖后在其胃部发现致死量的安眠药,并且死亡时间是一周前。
顺嘴一提,第二年几乎同一个时间,隔壁店铺再次发生爆炸。所幸这一次是在晚上,员工都下班了,没有任何伤亡。
当年警察并没有找到能直接证明院长二人虐童杀人的证据。
是一个自称孤儿院保安的口供,才让这件事彻底被定性。
我在档案袋里翻出那份口供。
看到上面的照片,我人傻了——这不是赵志强吗!!
年轻时的他与现在相差不大,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口供里他描述院长夫妇是一对披着人皮的恶魔,日常最喜欢的事是虐待孤儿院里的孩子,其中被虐得最惨的是一个叫做顾清的。
看到熟悉的名字,我心疼地叹了口气。
档案里夹着几张照片,是保安偷拍的,也是决定性的证据。
照片里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纤细的少年跪在雪地上,周围摆了一圈造型古怪奇特的器皿,赤裸着上身,瘦弱的身体被鞭子抽出的红痕。他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一双古井一样的眼睛,仿佛穿透时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悸,指尖颤抖,照片悠然落地。
与此同时,脑海中一个清冷地声音响起。
「我叫顾清,『今宵照独立,顾影盼自清』的顾清,以后我就是你哥了!」
那一瞬心脏犹如针扎一般,剧烈的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我痛苦地捂着心脏剧烈喘息,脑袋昏沉沉的,眼前东西都变得模糊。
我隐约觉得。
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
第二天一早,我犹豫着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她是个神婆,平时神神叨叨的。我妈出事后,我和她基本就断了联系。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和我断了联系。
冷不丁要给她打电话,我竟有点忐忑。
惴惴不安地拨通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姥……姥姥,我是李安安。」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哦。」对面冷淡至极。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有什么事?」她冷漠地打断。
纠结几秒后,我决定有话直说。
「您还记得我妈十年前要收养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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