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郡不过天下一隅,需要做的是迎合主流的标准,而非圈地自娱,只有大人物造新字才能推行天下,无名之辈造新字只会贻笑大方。
为此,儒生们大肆庆贺了一番,尽管徐胜给出的理由跟他们的主张不相同,但从结果来看,的的确确是他们赢了,正好借此机会奚落墨者一番。
“……因为这几日的公开辩论,不少百姓对儒墨两家生出了兴趣,甚至有人主动上门请教学问,眼下还只是一个苗头,可随着儒墨两家的影响力扩大,感兴趣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最后肯定会有一批人主动投入两家门下。”
傅子卉向徐胜回报了近况,面有忧愁之色,四谛郡本来是他们佛家的地盘,所有百姓都是佛门信徒,如今却要被人分食。
她本以为徐胜会重视此事,发布相关的指令,孰料徐胜只是“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空想师叔,我们真的不做些什么吗?”
“没必要,我们管得了儒生墨者,难道还能管得了百姓爱听谁?儒墨两家都是劝人向仁向义的学问,又不是什么邪魔歪理,何必阻止,再说了,我本来就答应过墨者,允许他们在本地传播学问,如今自然不能做无信之人。”
“可这样下去,万一有一天,大家都不信佛法了怎么办?”
“那就证明佛法出了问题,我们得自省,或者证明儒墨两家的学问比佛法更优秀,我们得向他们学习。”
徐胜才不在意这些,纵观天朝历史就知道了,真正的大学问家,哪个不是儒释道三者皆通。
有名的例子如王阳明,他的心学就有浓厚的禅宗影子,《传习录》云:“吾亦自幼笃志二氏,自谓既有所得,谓儒为不足学。”
意思是说,王阳明很小的时候就对佛道两家抱有极大的热情和兴趣,认为光儒家学问还不够他学习,他还说过“臣亦切尝学佛,最所尊信,自谓悟得其蕴奥”。
此外,《传习录》中处处可见禅宗式的智慧,其中记载了王阳明与友人讨论深山花树自开自落是否与心相关的话题。
“你未看此花,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这段类似禅宗的偈语,与六祖慧能所说“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十分相近,以至于阳明心学在当时被世人称为禅宗儒学。
徐胜看到傅子卉难以释怀的表情,解释道:“你放心吧,佛祖气量恢弘,只会为百姓增长智慧而欢喜,不会介意这种小事,而方丈、圣女即便不如佛祖菩萨,也绝非气量狭小之人。”
这并非安慰人的谎言,可能因为莲花寺的祖师爷并非出自佛门的缘故,一直以来宗门对于弘扬佛法没什么激情,大抵抱持着“你做了当然很好,不做也没关系”的态度,只要别倒行逆施,暗地里污蔑曲解佛法就行,反正不会纳入考评中。
傅子卉仍然难以接受,这与她自小养成的认知相悖,毕竟她的家人都是虔诚的佛教徒,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送入莲花寺做了一名在家弟子,但空想师叔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归结为自己执念太深,不如师叔佛法修为高深,能够轻易放下虚名。
“还有什么事要报告吗?”徐胜问道。
“没了……哦,墨家的许腾就在门外。”
“那就请他进来,我有事同他商量。”
几乎是傅子卉前脚离开房间,许腾后脚便走了进来,稍一寒暄,便开门见山地问道:“侠僧唤我何事?”
“有人反映,你们墨者穿着褐衣草鞋给人上课,有碍观瞻。”
许腾嗤笑一声,道:“必是那群闲极无聊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儒生,他们儒家总说要尊重传统,褐衣草鞋就是我们墨者的传统,这个时候他们就忘记了,或者在他们眼里,只要儒家的礼才是传统,别人的礼都不是传统。”
徐胜道:“这一回我站儒家。”
“这是为何?”
许腾脸上难掩讶异之色,根据这段日子的接触,他十分确信侠僧的屁股是坐在百姓这一边的,而且也不是一个在意繁文缛节的人。
“因为尚贤。”
“尚贤?”
许腾更觉纳闷,这算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吗?
“你们是我请来的贤才,贤才就应该享受更好的待遇,这样才能促人奋发向上,也许你们觉得这是墨者的传统,可在不知情者眼中,只会认为我们青叶寺苛待贤才,‘连教我们知识的先生都过得如此清贫,我们学会这些知识又有什么用呢’抱有类似疑问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因此我需要你们做好榜样。”
徐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套衣服和一双靴子,展开后放在对方面前,道:“这是我命人统一给你们裁剪的制服,有很多的口袋,兼具美观和实用,我不要求你们天天穿,但在给人上课的时候尽量穿上。”
这套制服是他根据中山装改良而来,正面有四个口袋,里面还有两个,而且收束腰身,穿起来挺拔而不臃肿。
许腾接过衣服看了一会,尽管他没什么时尚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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