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离开京都,苏柒柒已是孑然一身,独自穿梭在长乐街的街道上,行人对她都纷纷侧目,甚至不自觉的远离她了些许,斗笠下的她嘴角微微上扬,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裙在行走时飘飘洒洒。
京都的人也真是没见识的紧,不过是戴了一顶斗笠,便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她这白纱之下是什么绝世容颜,亦或是丑陋可怖的面容,她丝毫没有在意,一阵风不小心卷起了白纱,路人都想一睹她的真容,却是被她眼疾手快的拉住,而后还是方才那般看似漫不经心的走进了人群中。
长乐街还是一如往昔的繁华热闹,没有因为某个人的伤心或消失而改变每日不停前进的轨迹,她走在路边,一直未曾停下脚步,只偶尔转过头看一看周边的小摊,而她透过那层严严实实遮挡在眼前的白纱究竟看见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面摊又推了出来,不过摊主却不是从前那个总是佝偻着腰背的老奶奶,换成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看他搬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事儿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时的靠在那处歇息气喘,苏柒柒不由想起那个老婆婆,她究竟是怎样一人支撑起了这个小摊子,正在思量的时候,已经不自觉的坐在了小伙子方才搬出的桌旁。
“一碗素面。”不知什么时候,她竟也是这般节省话语了,仿佛多说一个字便会消耗生命一般,不过好像这样确实省事了不少,难怪顾璟宸一直喜欢这般说话,有时候与人交谈确实是不需要多费口舌的。
小伙子手上正端着一盆热水,还未开火,望了望坐在那里今日的第一个客人,那个有些颇为古怪的女子,又望了望还是空空如也的灶台,一时呆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
“我可以等,你慢慢做。”仿佛是看出了他不好说出的顾虑,苏柒柒再次开口,轻声轻语,而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清晨方才打开摊位不久的小伙子,在第一天刚才开业便遇见这么一个奇怪的客人,白衣飘飘,斗笠遮面,说话幽幽似从远处飘来,坐在自家的摊位上一动不动,周身都带着清冷的气息,靠近一些都会被冻僵一般。
小伙子有些手忙脚乱,不过又还紧紧有条,将面迅速的下到滚水中倒腾,时不时侧目瞄一眼那个女子,仿佛这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下一刻她便会无声无息如同一团白雾消失在那里,然而并没有。
他不知是该感谢这位姑娘在他开业第一天便来捧场送上开门红,还是该埋怨她似乎吓跑了他更多的客人,总之,从她落座开始,路上的行人试探着,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却始终没敢再进来,他只得认认真真做着那一碗面,希望这位不速之客吃了就赶紧离开,不要把他的财运全都挡在了门外面。
“姑娘你的面好了。”他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送到她面前,还颇为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却怎么也看不穿那层轻薄的白纱,开业之前他想得可是极好的,要恭敬礼貌的对待每一位顾客,什么慢用,请慢用,下次再来,这些词语不知在嘴里过了几百遍,可当面对着眼前这位时,却实在是说不出来慢用二字,此刻他心中的想法只有一个,姑娘你吃快些,吃了快快走了就好。
然而苏柒柒是并不知道现下他的想法的,只行云流水的摘下斗笠放在桌上,露出白纱后众人都想看到的那张面容,究竟是美,还是丑,可摘下的瞬间,周遭那些一直盯着她的人皆是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而后又都流露出同情怜悯的神色。
那个女子肤如凝脂,眉如青黛,明明该是一张明媚动人的面庞,可左边眼角处却是有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疤痕,直直蜿蜒而下,消失在耳后,头上还裹着白色的绷带,将整个头都包裹了起来,只隐约看见一点青丝,这个样子若是放在夜间,着实还是有些吓人的,也是难怪要把自己遮起来了,不知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伤痛,才把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变成了这般模样。
小伙子见了之后亦是瞳孔抖动,还咽了一口口水,“姑,姑娘你,你,慢,慢用啊!”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又或者是对她的模样有些同情,小伙子说话亦是结结巴巴起来,往后退的时候还不忘弓着身子对她行礼,直到屁股感觉到一阵火热,险些没被灶台里飞舞的火苗给烤熟了,这才惊叫起来,他都不知自己为何会被吓成那样,明明那个姑娘看着年纪比他还要上一些,可她摘下斗笠之后,似乎就是有那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带着冷冽,又好像有些灼热,让他整个人都颇为不自在。
看着面前那碗熟悉的面条,静静地躺在浓郁的汤汁中,上面盖了一层翠绿色的葱花,让人顿时食欲大增,她拿起筷子,熟练的将它拌开,而后挑了一筷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竟与从前的味道无二,顿时胃口大开,不再拘束,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起来。
小伙子转头看她吃得正香,顿时心中又升起了一股自豪之感,不是他吹牛,虽说他这摊子是小了些,可他自觉的,他做的面条该是京都城中最好吃的面条了。
很快,那碗面便是见了底,连汤汁都未留下一口,吃得这般干净似乎等会儿老板都不用洗碗了,她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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