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挤在茅亭里,看着疲累不堪的古行风立在太阳下,明晃晃的日光突显他深深凹陷的黑眼圈。上次一别,不过数月,如今再见,人已经瘦脱了相。
古行风喝了一碗曲芙递给他的茶,拭去脸颊的汗水。如今苏诺就在眼前,他却不知从何说起,紧张之下,舌头打结,最后花费了半个时辰才将事情的始末道明。
曲芙听罢急得只掉眼泪,自责道,“都怪我!私闯结界的人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都怪我!”语罢,扑在身旁的詹子瑜怀中失声痛哭。
青玄见曲芙痛苦,亦自责不已,“若不是为了给我治伤,芙儿也不用冒险去闯什么结界,芙儿不私闯结界,就不会连累两位……”
詹子瑜劝解道,“这也不能全怪你们二人。”
东方澈心想,事已如此,再多的懊悔也无济于事,幸而这位叫月见的姑娘最后被人救下,不过古行风口中的太一天神,这样厉害的一位人物,自己竟然从未听说过,于是好奇的问道,“月见姑娘确是被一位叫太一的天神救走了么?”见古行风点头,他继续追问道,“这位天神在何处?怎么从未听说过三界竟还有这样一位神仙?”
古行风解释道,“太一天神是混沌宇宙初诞生的一位神仙,因为天神行事低调,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知道三界还有这样一位大神的存在,直到后来金门寺一战,天神才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经此一役,天神与我玉山结缘,将逍遥宫的一道入口设置在琼顶之上,并设下九龙芒星阵法保护刑台,后来就彻底消失了,直到……”
叶剑宇好奇的追问道,“直到什么……”
古行风郑重其事的对苏诺拜了拜,道,“直到苏师叔自毁仙体……师父说,那时师叔性命垂危,千钧一发之际,是天神出现救走了师叔。”
苏诺跟着尘封已久的记忆,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绝望的忘川河畔,看着心爱之人在面前自尽身亡,那一刻万念俱灰只求一死的自己,一掌震碎了全身经脉骨骼,倔强的散去了一声修为。
至今响彻忘川的凄厉咆哮声,仍然回荡在耳边。
“武功,修为,我全部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从回忆中抽离,苏诺冷言道,“我再不是玉山门人,你不必一口一个师叔的叫我。”
古行风惶恐道,“师叔……,还请师叔告诉我,逍遥宫的所在!”
“哼!”苏诺鄙夷的看着眼前的古行风,嗤之以鼻。
青玄见状道一句,“先生!”
“你叫我也没用!别的事情都好商量,他玉山的人,我一概不管。”苏诺微愠道。
古行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叔!”
这时,一直在旁未曾说话的陌南国道,“你们都不了解太一天神了。我曾听我母亲提到过这位大神,不是一般的孤傲,逍遥宫更是一个传说,从未有人真的见过。如今要说出它准确的位置,更本不现实。”
“一定是真的,一定可以找到的,师父师伯还有一众师兄弟都亲眼看见天神了。”古行风道。
苏诺讥讽道,“凭你也想找到逍遥宫?”
“是!”古行风坚决的回答道。
“呵,呵呵呵呵,活着不好么?”苏诺戏谑的问道。
“不好。”古行风垂下头,“如果没有遇见过她,怎么活都好。”
话一出口,就刺的苏诺心生疼。他望着眼前的古行风,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的愚不可及,于是冷嘲热讽道,“那就去死好了,死容易的多。”
“可如果连死都不惧怕,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如果这一辈子只想做一些容易的事情,那我们就不必聚在这里。何必日以继夜的苦修,何必彻夜不眠的读书,何必坚持这一切,不如同你所言,直接否定所有人这数十载的人生,选择死亡或是过那种在街边讨口饭吃也能苟活着的人生,浑浑噩噩便好!”曲芙侃侃道。
苏诺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曲芙,她的身上,竟能瞧见她的倔强。
他起身,抱起桌上的那一把琴,走出茅亭。抬眼看着天上的炎阳,日晕一圈一圈又一圈,只要想到她的世界从未有过这么灿烂的日光,苏诺的心就会开始痛,痛到无法呼吸。他强忍住泪水,道,“终南山,他在终南山,没有人可以找到他,除非他自己愿意被找到。”
“师叔!”古行风起身,想要叫住越走越远的苏诺,见他并未停步,便大声道了句谢谢。
在北境歇了一夜,第二日天光未启便辞行。未见苏诺与曲芙,古行风与众人寒暄了数句,道一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便骑上快马西去。
还未踏出北境,听见身后响起哒哒的马蹄声,古行风的嘴角上扬,笑道,“师妹怎么才来?”
曲芙紧紧的抓住马缰,身体前倾,扬鞭加速,直到与古行风并肩驰骋,方才笑道,“师兄的骑术当真是越来越差,竟被我赶上了。”
“哦,是么?”
“师兄可敢同我比一比谁先到终南山?”
“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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