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年营见他纹丝不动,只是审视着自己,笑了笑,“向白被太多人觊觎,所以,他的朋友,很保护他。”他加重了“朋友”两个字。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温如许冷冷地道。
年营露出高深的笑容,笑容里又带着一点怜悯。一件衣服飞过来,盖在餐桌上,沾上了褐色的酱汁。
向白已经脱光了上衣,露出白莹发光的皮肤,他一手握着钢管,另一只手摊开,爬到吧台上,做了个起飞的姿势,“我要飞得更高——”喊完,便松开了手。
温如许瞳孔放大,赶紧扑过去,被向白压个正着。再好看的人到了这个时候都能重得像块石头,只是有轻有重。向白绝对是一块份量不轻的石头,压得温如许不由皱起眉。
“软绵绵。”向白从他身上坐起来,手在他身上乱摸,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容,“你是云,云是软绵绵的。”
“向先生!”温如许半抱着他,向白手脚往前扑,正在自己的世界里兴奋异常。
“年营,你还不过来帮忙!”这个时候的向白力气大得惊人,温如许喊他的名字没反应,只能去喊在场的另一个人。
“温师弟,”年营慢吞吞地走过去,“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要我帮你,总该给我一点甜头。”
温如许一听,气得肝颤疼。
这个年营,实在是太过小人。
温如许一向是吃软不吃硬,见年营不肯帮忙,咬着腮邦子,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脸憋得通红,纵使这样,也被看着比他纤瘦的向白往前拖了一截。
向白这次瞅准了吧台,似乎刚刚纵身一跃给了他美好的错觉,嘴里一直自言自语着:“我是小鸟,我要飞呀——”说完,温如许的力气到了极限,只觉得十指手指一寸寸滑开,往前冲的向白便撞在了吧台的台面上。
刚刚一声闷响,在音乐之中也格外清晰,温如许听得心惊胆颤,只觉得光听声音,好像那头骨都被摔碎了,急得喊道:“向先生?”
向白躺在吧台下面一动不动,年营这才不做壁上观,往前几步,居然比温如许还要抢先一把将向白半抱着转过身,就见向白半眯着眼,盯着头顶的灯光,红扑扑的脸上依然带着迷醉的笑容。
“有星星啊。”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脑袋前面画了个圈。
想也知道那些星星是怎么撞出来的。
温如许赶紧上前,帮着年营将向白刚扶起来,房间的门便突然被人一把大力地轰开。
“温如许?”听见熟悉的声音,温如许意外抬头,就见不久前与自己通过电话的凤君玉微微气喘地出现在房内,他正惊奇,就见凤君玉狐狸眼一转,径直越过其它人,落在向白身上。
向白此时上身光着,额头撞了个大包,现在可能是觉得疼了,正委屈地手摸着撞起来的大包,黑亮的眼睛饱含着一汪泪水,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来,“好疼啊——”他惨兮兮喊了一声,声音听着像受伤的小猫咪,喵喵叫着,十分惹人心疼。
“凤君——”温如许见他脸色一变,心中慌乱陡生,正想解释,没料到凤君已经像旋风一样冲过来,一手推开年营,接着弯腰一手穿过向白的小腿一手搂着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温如许还想说些什么,凤君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叫道:“小白。”
温如许全身就像被针扎住的纸人,脸色瞬白看着他。
那声喊,满含关切、伤心、忧愁,甚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心疼。
温如许与凤君玉相识至今,似乎都从未听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喊一个人的名字。
“凤君玉,向先生喝了杯特制酒,状态不太对劲——”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凤君玉抱着向白,温如许就觉得胸口坠疼得厉害,就像危机感化作现实,幻想中的海啸已经扑面而来,海水滔滔,且刺骨。
“极光之恋?”凤君玉偏过头,眼神中所有的情绪已经又收了起来,带着一点冷意打量着温如许,“他答应我,不会再喝这个东西。”
“他是帮温工点的。”一直没作声的年营慢了一步,插话进来,“温工酒——”
“温如许,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凤君玉怀里的向白因为头上的伤,一时乖得像孩子似的,双手搂着凤君玉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头,只是时不时刀削的肩膀轻轻耸动一下,似乎还在抽泣。
这关我什么事?温如许很想问他,却被凤君玉眼中的冷漠打败,他无力地张嘴道:“难道他点酒我能阻止他,还是你想我替他喝了那杯酒就满意了?”
凤君玉根本没有听见他后面这声无力又低沉的解释,转身就匆忽走到门边,见到向白扔了一地的衣服,以及被菜汤打湿的外套,才回头直直看向温如许。
“把你外套给我。”他说。
温如许愣住了,他这才发现,凤君玉似乎是匆匆赶来,身上只着着马甲和内衬衫,连外套也没顾得带。
现在是寒冬,马上近腊月,外面的气温,可想而知。
周身更觉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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