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上开了空调,温度比外面要高一些。
这场雨来得太急,不少人都淋湿了,但温如许却觉得自己一定是人群中最狼狈的一个。
外套浸了水,又重又凉,那些多余的雨水又不休不绝地继续浸透了他的针织背心,最后终于浸湿了自己的身体。
一路奔走,裤子也都湿得粘哒哒的,几乎是贴在腿上。
他不像要风度的小年青,即使年纪看着也青,却已经成了早就穿上秋裤的那类男人。只是,这个时候,西裤和秋裤沾在一起,腿脚处贴着两层衣料,让他觉得腿跟泡在水里行走一样的感觉。
坐上车后,他木然的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很活跃,各种片断纷至杳来。一会儿是凤君玉拥着他的时候,一会是他写纸条买花朵的时候,这些片断里配的声音却是电梯里听见的那段话,“刚刚606的客人长得老帅了,器大,活也好——”。
这样乱七八糟想了一会,温如许又觉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一个大男人,就凭这句话就起质疑,又太钻牛角尖了。
正在胡思乱想,旁边有人提醒他手机响了,他才恍惚大悟似地,听见自己的手机上灯光闪烁,铃声也是响了有一阵了,吸引了不少旁人的目光。
“你找我有事?”手机一通,那边便是刚刚还在自己脑子里刷在感的凤君玉,只是对方语气不善,有点来势汹汹的味道。
温如许被他质问得思绪暂停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刚一直想和你解释一下,毛悦和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温如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什么都没有你就让他住你家,和你朝夕相对?”
“他的情况你也知道,没人帮一把,很可能会越走越歪,他还这么年青——”
“行了,你别再白费口舌。我也是男人,我知道,连丁舒城都上过的,味道肯定也不会太差,是吧?但温如许,我就搞不明白,如果我没记错,你不一直被人压的吗?什么时候你也能去反压别人了?”
凤君玉嘴毒,他是早知道的,十年前就深有感触,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人用语言伤人的本领怎么也跟着越来越高,而他的承受能力却在逐渐下降。
温如许只得又深吸一口气,“刚刚,我回了趟酒店,正好撞见一个刚从606出来的男人。”
说完,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已经紧张地握紧了手机,生怕漏掉那边传来的任何一个字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手机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黑洞中间是一个无尽的漩涡,将他的所有期待慢慢吸了进去。
“温如许,你想说什么?”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凤君玉,既然如此,忠诚应该是交往的基本守则。”
“忠诚?温如许,就凭你也配提这个词?”凤君玉笑了起来,悦耳的笑声像刀子一样从手机里化为实质般地向温如许飞过来,“阿JO、赵炎,你忘了?你还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不对,真要说起来,我才是旧人?”
温如许不擅长与人争吵,温父常说他性子软。
此时,他万分痛恨自己的嘴拙,他想说凤君玉对他的指摘全是误会,但当是听着对方那嘲讽又无情的语气,就觉得自己的身上更冷,冷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拿着手机不知呆了多久,直到旁边的乘客递过来一张纸巾,温如许双手接过去,“谢谢,”他道,心底却又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会递张纸巾给他。
直到他觉得眼酸,眨了一下,发觉有些哪雨珠一样的东西从眼眶里滑出来,才发现纸巾的用处来。
他摊开纸巾,搭在眼睛上,半仰着头,就这样一动不动,身体随着车辆的摇晃慢慢陷入一片冰冷的湿意之中。
真是难看,二十七八的男人,居然——
带着这点自怜自卑自嘲,温如许一路心情都是沉甸甸的。
好不容易回到光明小区,打开公寓的大门,按下客厅的灯光,被推到横到屋中间的沙发,七零八落的书和小物件,以及翻倒的餐桌,一片狼藉入目,让温如许一脚踏进去后,又马上退了出来,再次看了看门牌号,才确认这还是自己租的小窝。
只是,家不像家,倒像是被人刚翻箱倒柜后的犯罪现场。
温如许无力地叹了口气,将行李放到一边,接着弯腰去收拾地上的东西,刚蹲下去,脚下便是一滑,他直接坐到地上。
这一坐,就坐了大半宿。
直到身上的衣服都被夜风吹得半干,温如许才重新有力气站起来,拖着疲到极点的身体,开始收拾自己的房子。
从最后毛悦的电话里大约能判断出,他大概是被丁舒城又给抓回去了,温如许又找了一圈,欢欢也跟着失去了踪影,想到欢欢脖子上挂的那个“丁”字的牌子,他几乎能肯定该去哪里去找人。
只是,就凭他,别说找丁舒城,怕是连他住哪都打听不清楚。
无奈之下,第二天只得约了阿JO出来。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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