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证件当然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啊。”
“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借?”
“是这个意思。”
“……”她沉吟了一瞬,旋即抬眼谨慎的打量起我。
“……怎么了?”
“你为什么帮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当然希望可以这样,但不是书里不是有句话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也是人类的处世准则吧?”
未晞言之凿凿。可是却忘记了,自己的口吻已经露出了马脚。
毕竟,正常情况下不会在这样的语境里用到“人类”这个词,而是用“人们”会更合适。
“呵呵,那你觉得我对你会有什么企图呢?”
此时的对话,让我有一种在哄小孩子的感觉。
上次和现代文学研究课程的老师家宝贝对话时,大概就是这个状况。不同的是,那孩子才五岁而已啊……
“呃嗯……”未晞像是一下子被我问住了,陷入了沉思。
“好吧,”我打断了她的苦思,说道:“硬要解释的话,书里也有一句话叫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难得你这么喜欢读书,我又没什么损失,帮帮你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恩。”
“另外,也算是弥补上午李老师的所作所为吧。”想到李老师那佝偻的背影,心里又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他最近的确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情绪有些激动,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帮助我,我会记得。别人对我怎样,我也会记得。其它不必说了。”未晞果断的说道。
“你倒是爱恨分明。”我笑了笑,随她怎么想吧,反正以后她和李老师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要来不及了。我尽快要走了。”
“恩,我们快走吧。”
“那,”未晞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才问道:“你还帮我借书么?”
“当然。”
“好。”难得的,她终于对我展露了一次笑容。
说如沐春风的感觉,大概会显得我太过轻浮,然而现实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要怪的话,就怪眼前的妖怪太过赏心悦目、秀色可餐了吧。
“拿好了哦,”图书馆门口,我把装着七本书,而且其中有四本都比新华字典还厚的沉甸甸的塑料袋递给未晞,“别看都是旧书,丢了的话要按原价赔偿的。”
这个塑料袋是未晞随身带来的,就是超市里三毛钱一个的那种购物袋,已经很皱了,底部因为严重磨损已经破了两个小洞,显然已经用很久了。
再看她的装束,虽然气质不同寻常,但衣着却很明显都是地摊货。
看起来,作为一个妖精,她的生活也很拮据呢。
直到后来接触到了越来越多的妖族,我才知道,其实大多数妖怪的生活都很拮据。
毕竟。他们没有人类那么精明的头脑,为了在人类社会里潜藏,又不能尝尝使用妖术,所以想要赚钱并不容易。
而且,还要时时提防不要遇到什么坏人,把他们骗的一干二净。
“恩。”未晞一听,顿时认真起来,深以为然的重重点头。
“知道怎么回去么?”
“知道。转两次公交,再搭地铁到终点就可以了。”
“感觉真的很远……”作为最不喜欢麻烦的人,最烦的就是搭公交倒车了。“太晚的话,你就打车吧。安全一些。”
“我只有坐公交的钱。没关系的。”
“那好吧……”事实上,我担心的倒不是她遇到危险,而是万一有不识相的去招惹了她,可能会比较麻烦。
想了一下,给她打的钱的话,大概也不会接受,搞不好又会被怀疑别有所图,便只得作罢。
“能找到公交站么?”我问道。
“可以。”
“那我就不送你了。拜拜。”
“我会按时来还书的。”
“恩,相信你。”
“再见。”
言罢,未晞才双手抱着一塑料袋的书小跑着跑向大门方向。
不自觉的,我就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下面望了一会她的背影,那长发在脑后摆动的样子,有点像是某种小兽不断摇动的尾巴,再对比她那冷酷的模样,便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只是几本书就可以心满意足,真是什么妖怪都有呢。”我自言自语,不自觉的嘴角却浮现出笑容。
每个人都在努力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包括妖怪也是。
突然间,我似乎有一丝丝感悟,却又捕捉不到,只是心里好像是受到了某种激励。
相对此前的消沉,此刻突然有了干劲!
“我也要努力才行!”虽然目标遥远一些,却也不是无法达到。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总会有到达目的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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