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郑微然显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居家的林言诺,脱了风衣之后只着一件休闲的灰色衬衫,扣子开了三个,露着的一小片胸膛很是妖娆;一贯假意温和的脸带着一点除去盔甲的柔和,简直像是刚刚下班回家的——丈夫——郑微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差点咬着自己的舌头,也反应过来这里大概是哪里,同时也立即想起了他们现在的关系,顿时觉得不大自然,“没什么。”
毕竟林言诺对于她来说,还算是陌生人,突然成为一个陌生人的恋人,突然来到一个陌生人的家,这些都是不能不让人觉得紧张的。紧张,不自在,别扭,疏离感。林言诺看见此刻的郑微然有些惊慌地无助地咬着下唇,手无意识地捏着衣角;很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此刻的眼底的这些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手袋,同时脸微微地一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再次抬起头来,已经又是似笑非笑的模样:“你以为这是哪?”
“……”这分明是落井下石,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腹黑。郑微然皱眉想,可是,却在这一问一静默里,自己的某些紧绷着的情绪慢慢地放松开来。
紧张,是因为,未知;而此刻开口说话的林言诺,是已知的。
郑微然的紧张缓解了些许,走了几步,打量着某人的住处。这很明显应该是租房,可是能将租房布置成这样的人,世界上恐怕也只一个林言诺了。棕色的厚窗帘,褐色的书桌跟沙发,茶色的小茶几,灰色的高大的衣柜,浅蓝色电脑……脚下还有一层柔软的地毯。这人偏爱暗色系,不过却又不是冷酷的黑色,这么多灰色、棕色、茶色营造出来一种柔和的温馨,郑微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家”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还不熟悉,真想就在床上打几个滚。同时,郑微然立即想起了王嘉莉寒碜的租房,那里除了自在之外连墙壁都没粉刷。眼前这人待遇未免太好了点吧?
“你这很明显是地主阶级啊。”郑微然忍不住撇着小嘴开口,“说,贪污多少了?”
“不多不少,”林言诺已经将手袋放到一旁,转身给她倒水,“一个郑微然,”语气轻轻地一顿,像是羽毛那么轻,郑微然差点没听见,“而已。”
“得,我可没那么值钱。”郑微然显然没有听成情话,以为是玩笑地再次撇着嘴,接了他递过来的水杯,眼光望向他刚刚拿的手袋,“那是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说自己不值钱,”林言诺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自己是真的不晓得,还是,要我亲口说你是无价之宝?”顿了一下,眼神更加似笑非笑,“你的洗漱用品,你该不会忘了自己连脸都没洗吧?”
郑微然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不由地轻咳出来。不过她对林言诺的了解还不够多,显然不晓得对于他那么冷情的人来说,像是这样的情话都是千年难得一听的——不过,当然,对象是郑微然,所以一切例外。她的被噎,纯属因为这话实在煽情地恰到好处。她一下放了水杯,迅速去拿那手袋,遮掩什么似地跑进了洗刷间:“不用你提醒!”
林言诺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抚上唇角。
越是强大的女生,原来,越容易害羞。
郑微然洗刷完,毛巾擦着脸就走出来,口齿有些不清:“怎么不是一次性的啊?”
“你觉得呢?”林言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翻了一页书,自然无比地反问。
“嗯,你这边有网线吧?”郑微然将毛巾放好,很明显地开始岔话题,“电脑借我玩吧?没密码吧?我的是网卡,你都不知道我们宿舍的信号多么地人神共愤,基本上网速都在个位数到十位数之间颠簸。能够突破零就足够人欢天喜地一个礼拜了。”
“嗯。”林言诺又翻一页书,眼神还是似笑非笑的,“我这边有网线有火锅有我,你要不要看在有这么多好处的份上,搬来跟我一起住?水电费全免,住宿费没有。”
“……我开电脑了。”因为还对他陌生的缘故,郑微然做不到跟他像是跟舍友般地亲昵——口无遮拦——脸很轻易地就又红了,借着开电脑,不再看他。她一时情急,借电脑摆脱尴尬,便忘记她眼前的人是个电脑公司的老总,老总的私人电脑,珍秘文件全部都存在里面,一般是不给旁人用的。她一路无阻地开开电脑,连了网逛贴吧。
两个人静默一会儿。
郑微然其实是外向的性子,平常话很多。每个人对着陌生人都会有一层伪装以及保护的盔甲,作为一个必须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商人,林言诺的盔甲只是厚得无懈可击了点。郑微然也有,郑微然的盔甲就是说话。她常常跟陌生人就着天南地北的话题聊个翻天覆地,所以在她的意识里,最害怕跟人沉默。沉默让她不安。她不习惯沉默的氛围,沉默是她所不能掌控的局面,在不能掌控里,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互相尴尬。
可是,莫名的,林言诺对于她来说,也算得半个陌生人,他们彼此什么都互相不了解。爱好、习惯——甚至基本的信息,年龄、血型、星座等等都互相不知晓。可是,就是这样的半个陌生人,郑微然陷在跟他的沉默之中,却不觉得紧张,也没有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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