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佑……”
齐安听得苦笑,十分无奈地摇头。
“弗丽嘉女神,这个词跟我可能没有那么密切的关系。我不过就是一个庸常的凡人,有什么资格去谈庇佑他人?我能够有今天的成绩,也是一种侥幸……”
她曾活在最坏的时代,活在智械危机的血腥岁月,但是,她也幸运地死里逃生,得以进入高等学府,又运气足够好地磕磕绊绊读到了毕业,佼天之幸加入了守望先锋,厚着脸皮和真正的天才们共事,努力地去追寻那些天才的脚步,不让自己变成拖后腿的人。
她的天赋不过寻常,论勤奋也称不上前列,任何人有她的机遇都可能比她做的更好,她就只是一个幸运的普通人而已,混迹于人类之中最顶尖的那批卓越精英之中已经让她心生不安,更何谈“庇佑”!
她有什么资格去说这样的话。
她敢说“我们要保护无辜的人”,那是因为她自认努努力可以达到“保护他人”的水平,所以有这样的意愿就可以说出来,但是,“庇佑”不一样。
“庇佑”是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是上位者给予下位者的恩赐,从一开始,说出这句话的和接受这承诺的双方就不在同一个地位上。
弗丽嘉轻轻摇头,以鼻音表示了轻巧的反对。
“嗯哼?只是因为侥幸吗?不,你太看轻你自己了,安。看来你仍然不明白‘胜利女神’的含义——是否直到现在,你依然认为‘胜利女神’这个名号只是海拉给予你的回报,一种单纯的荣誉称号,让你可以停留在阿斯加德的借口?”
齐安疑惑地看过去,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如果说‘雷神’是因为拿得起‘雷神之锤’,‘胜利女神’根本就是毫无根据的……”
她一想到这个称号怎么来的就觉得丢人。
当初她以为见到海拉只是一场梦,所以异常地放飞自我,不但对着一个陌生人倾吐了绝不应该随意说出的话,将埋在心底的污泥吐出,甚至还敢拿着外观的名字就直接往自己头上套,自称自己是“胜利女神”,这跟中学生披着床单就自觉自己是白娘子有什么区别!
这完完全全是会让人二十年后回顾往事都被尴尬支配的行为。
说不定这一幕还会随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动脑内重播。
弗丽嘉了然地笑了起来,忽然脚步一转,拉着齐安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齐安本来就不熟悉仙宫构造,所以也不知道这是目的地变了,还以为是因为仙宫太大中途换个方向很正常,直到她一头雾水地被弗丽嘉拉到了一个宽广的露台上,她才发现有点不对。
“弗丽嘉女神,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之前海拉的意思应该是让弗丽嘉带她去休息吧?
弗丽嘉带着她上了几层楼,现在这个大露台能直接看到仙宫前方的大广场,还能看到阿斯加德的主干道,远眺的话甚至连位于星岛边缘的森林那一片碧色也能捕捉,景色是很好,但是,这是为什么?
弗丽嘉忽然伸手,慢慢地移到齐安的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轻声说:“冒犯了。安,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前方是什么吗?”
齐安茫然地说:“广场?”
她一上来就看到了的。
弗丽嘉继续问:“那么更前方呢?”
齐安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回想着之前的所见回答:“是街道?”
弗丽嘉笑着追问:“那么以我们为起始点数起,路上的第七根石柱在什么位置?”
齐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的,”弗丽嘉的手轻轻贴在齐安的脸上,掌心温热贴着眼皮,完全遮住对方的视野,口中却含着鼓励说:“再试试看,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安,你是阿斯加德的胜利女神,你应当知道的——阿斯加德土地上发生的一切你都可以知道,胜利女神有那样的权能。”
这是什么鬼话啊?
眼睛都看不见怎么会知道?
齐安很想直接这么反驳,但是弗丽嘉态度十分柔和,她总觉得直接驳斥对方会显得很不给人面子,于是只好按照弗丽嘉的说法试试看去感受,虽然她心里早已认定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感受。
但是,当齐安真的静下心来如同玩笑一般地想要知道“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物体”时,一种与双眼视物全然不同的“视野”撞入她的脑海。
不,这并非用眼睛“看”到的,所以也不应该叫“视野”。
这画面一开始完全没有颜色,只有黑白灰,连明暗关系也不是那么清晰,但是,确确实实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就好像——如果说她是机器的话,打开雷达扫描,或许就会得到这样的画面?
这种画面并非来自于视觉,更像是触觉的延伸,正如爱与美的女神弗丽嘉所说,阿斯加德的土地在向她传达什么,当她想要知道的时候,土地自发地把信息传达给了她,但是,土地不需要知道颜色,只能感受到重量,因此最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并不精确的各种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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