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隐约的警笛声传来,然后是嘈杂的喧嚣声,中间夹杂着厉声呵斥和对讲机的通话音。
“没事,昨天市局刑警队和治安大队联合行动,破获了一起特大的抢劫团伙,这是把抓到的人移交到所里。恩,季指就是去忙这事了,对不住啊。”
小警察很会来事,嘴巴如同抹了蜂蜜。
过了一会儿,张静怡透过窗户望见天井院子里押进来几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都双手铐在背后,拴着警绳,按照警察的呵斥半蹲在院子花坛边。
“哦,放鸽子的团伙,这些女的就是鸽子”小警察小声解释。
张静怡马上明白,这是个以女色为诱惑,进行暴力抢劫的犯罪团伙。现在押在天井里的都是担任“鸽子”角色的女嫌疑人。
很快,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头发染成玫瑰和金黄色,穿着暴露,胸口文着一朵牡丹花的女子身上。
“怎么了?“老韩上前来问
张静怡朝女子努了努嘴。
“哦”老韩望见女子,一言不发,只是露出会心的微笑。
外面又是一声呵斥,几名女子排成单行纵队,被警察押着走进另一侧小门之内。
过了一会儿,季指导员回来了,他不断向着众人致歉,看得出,张静怡的同学在本地地位不凡。
几人也不休息,在季指陪同下又乘了一会儿汽车,然后顺着小道走进树林茂密,遮天蔽日的东鸭山区。
老韩要找的人被季指称作“三爷叔”,今年已经八十多岁,好在腿脚灵便,记忆力也行,只是耳朵已经不大好,必须大声吼,才能听见。
三爷叔和老韩交谈了一会儿,几人中除了张静怡外,都惊奇老韩竟然说得好一口当地土话,并不需要翻译。
半个小时后,几人在老人带领下转过一处山坳,来到一片茂密异常的竹林旁。
老人指着一处说了半天,又颤巍巍地指向一颗大树下面,很肯定地点点头。
老韩也不多说,请老人坐下休息之后,自己从包里取出两个玻璃瓶,慢慢走到土坡前,徒手挖掘了三捧泥土放进其中一个瓶子里,然后走到大树下,又是照样挖掘,放进另一口玻璃瓶中。
再起身时,老韩故意走近大树,似乎欣赏什么景致。当他回转身时,只有张静怡注意到老师眼角闪着盈盈光彩,显然刚才是流泪了。
不管是老李还是季指导员都觉得奇怪,他们不知道老韩为何挖掘土壤,还以为他是搞植物研究的科研人员。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里曾经牺牲过烈士忠魂,因为这些人的档案至今没有解密,从来无人知晓。
从山区回来,老韩谢绝了老李的东道主招待,只是说自己要写点笔记,不想被人打扰。张静怡想留下来陪伴他,却比老人断然拒绝。
回来的时候,张静怡给老韩送来当地名吃“炒六鲜”,却发现他已经和衣而卧,身旁是一本写着工整楷书的红皮封面本。
“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也不到为何姓韩。或许,这个姓是某种符号,或许是与我父母相关的人。那么,我就认为父亲也姓韩,他们的故事就应该是韩先生与韩夫人的往事。”
后面的东西全是某种符号,可能是老韩自己发明的,张静怡只得放下。
“等我写好,会给你读的,英雄的往事绝不应该忘却,尽管,他们连名字都没留下”
老韩没有睡着,他望着自己的徒弟,心潮起伏。
“火炬已经一代代传播下去,你就是那个接过火炬的人”老韩在心里某某念诵。
三天后,几人结束游玩,正准备返回石城,却意外接到老李同学的意外邀请。
“有一位大人物听说有搞历史研究的专家来这里,一定要见见,请你们吃饭。”
晚上,无法拒绝的张静怡,老韩在老同学陪伴下,走进鉴湖市第一招待所的大门。
朴素的外表下,庄重,典雅,但不奢华的内部装修,让招待所呈现出另一种别有韵味的美,就像是眼前正伸出手,与他们打招呼的风韵女郎。
“你好,我是莫美丽”
神秘的邀请人身着一条月色连衣裙,裙子上是繁复,但没有丝毫重叠的几何形状,外面套着的浅色大衣,更衬托出她肌肤如雪,明媚皓齿。
张静怡眼神与莫美丽相交,既熟悉有陌生。
圆桌席面上已经有个人在埋头大吃大嚼,看到有客人进来,也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向张静怡等人点头示意。
张静怡有点吃惊,但随即明白了些什么。
这女孩竟然是前几日看守所里面“鸽子”中气质最特殊的那个,她还是留着金色,玫瑰色交叠的头发,只是已经束成大方的马尾,简单宽松的衬衣下,仍然隐约可见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纹身。
“嗯,凌美朵,你们好。哈,我饿死了,先吃完再聊,对不住了”
说完,姑娘继续坐下,风卷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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