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堂的荣光。
寺庙远离尘世的喧嚣,远离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不远的地方是无人看守的稻田,不时有鸟雀飞过,在金色的稻浪中翩翩起舞,恍如来自天堂的舞者。
两人并排拾级而上,每一级台阶的砖石上都刻上了捐赠信徒的名字,大多用泰语写成,有的是英文。
“这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是捐赠的金额吗?”张静怡看了看脚下一行数字。
“对,这是每个信徒的奉献”刘西疆显然认得泰语,他看了一下,向张静怡解释。
“哦,原来,奉献也是可以用金额来衡量的”张静怡望着刘西疆,她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个抓住老师出题漏洞的中学生,调皮中带有一丝灵气。
“你这理论有意思啊,当心给当成来砸场子的”刘西疆吐了吐舌头,冲着张静怡做个鬼脸。
终于到了庙门口,两人跃上最后一级台阶,脱掉鞋子走进去。
刘西疆站住脚步,他庄重地凝视佛像,像那些泰国民众一般,向大佛跪拜。
刘西疆的动作有些生疏,但非常认真,动作有板有眼。
泰国人拜佛与中国人完全不同,男女有别。刘西疆跪在地上,两只手合在胸口,然后微微低头,再把双手举起,触碰自己的前额,最后把两边的手掌先后贴在擦拭地一尘不染的地砖上,额头再慢慢贴在两手之间。
如此,连续三次。
注视着一脸虔诚的刘西疆,张静怡有些茫然,她觉得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正承受着某种压力,他似乎有所求,又似乎在不停地挣扎。
只是,他在挣扎什么?彷徨什么呢?
张静怡不由地像所有的女客一样跪坐在自己脚上,她默默地向金色的佛像许下了愿望。
我是个平淡地女人,却阴差阳错地在人生的波涛和阴谋的海洋中起伏不定,什么时候是头,什么时候能像其他女人那样走进婚礼的殿堂,什么时候能做母亲,用甘甜的**汁孵育孩子健康成长?
也许,再也不可能,但是佛法无边,能度我这个尘世中的小女子吗?
走出大殿,张静怡的脸色有些茫然,有些低落,她恨不能立刻飞回香江,立刻拉着顾纯去登记,立刻穿上婚纱在众人面前展示。
看到她脸色不悦,刘西疆一声不吭地走开,过了一会儿,当张静怡回头寻找的时候,他带着金色的笑容再度出现。
“收好他,这是开过光的佛像,他会保佑你,是否灵验不得而知,但我希望你高兴,开心,这是百分百真实的“
刘西疆把金色佛像塞到她手中。
“谢谢“
张静怡淡然一笑,她没有拒绝。年轻的心已经孤独,沉静了很久,男人说的话当然不是真的,张静怡不是傻丫头,但是开心就好,人生在世,不就是在无数的谎言中苦苦挣扎吗?
寺庙的东面有一条河,穿过田野,安详地流淌。
两人信不走到河岸边,他们看见一艘小船在慢慢顺流靠近,两人不由地注视着小船。等靠着近了,他们看见小船上挂着两盏亮着火烛的灯笼,气氛神秘。
“那是什么?“张静怡好奇地问
“是运送信徒骨灰的灵船“
刘西疆脸颊上的肌肉跳动了几下,他的声音仍然平静如常。
张静怡浑身一冷,不由自主地靠近刘西疆,仿佛男人的胸怀是最温暖,最安全的港湾。
夕阳已经西斜,两人的身影印在金色的落日里,寺庙中响起木琴和铃鼓的合奏,跳还愿舞的女舞者翩翩起舞。
刘西疆侧头,他闻到鲜花的清新,那是身边女子一头垂肩乌发所散发出的气息。
“你很美“刘西疆的声音很温柔
“什么?“张静怡闻声抬头,却冷不防撞到火热的唇,淡淡的烟草气味,浓浓的阳刚英气。
“别这样“她轻声低语,缓缓退开。
“帮我个忙“刘西疆笑着拉开距离,他对张静怡说
“什么?“姑娘问
“要是我死了,把骨灰送到这艘船上,慢慢地漂流,走完人世最后一段旅程。“
刘西疆闭着眼睛,似乎在憧憬什么。
“别胡说,我要你好好活着“张静怡胸口一紧,她预感到了什么。
“来吧,到吃饭时间了,我带你到一个可以做家乡菜的地方,品尝品尝我的手艺,另外,我要对你说件事情。“
刘西疆很自然地拉过张静怡的手,那手温暖而柔软。
很多年以后,当刘西疆每次斜靠在亚马逊河流的某个竹屋围栏的时候,他总会回忆起泰国的那个午后,回忆起那个无法捉摸的江南女子。
>>>点击查看《最后一毫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