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是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官,我听人喊他成队。”
“成队人呢?”
“成队离开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他要去参加葬礼,他会把你的哀思也带去,让你安心养伤。”
沐式微点头,说了声谢谢。
护士说不用,叮嘱沐式微要好好休息,她说:“沐女士,你营养不良,有些贫血。”
“嗯,我知道了。请问我手机在哪里?”
“您的东西全都放在床头柜里。”
“能麻烦你帮我拿下手机吗?”
护士点头。
沐式微拿到手机,上面有二十多通未接电话,来电人全是顾晨。
沐式微这才想起,昨夜顾晨让她在原地等他。
她立马给顾晨回了电话。
嘟嘟嘟——
她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她给顾晨发微信,“不忙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
点滴打完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沐式微让护士给她拔了针,趁着护士没注意,她偷偷离开了病房。
沐式微在门口拦了辆的士,直接去了凌海区殡仪馆。
......
阴沉沉的天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乌云压顶,似乎一下就将遥不可及的天空拉得触手可及。
所有人都笼罩在这份阴沉里。
沐式微赶到的时候,殡仪馆里已经挤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在为樊遇送行。
她赶上了遗体告别仪式。
沐式微换了警服,戴着黑色的袖章,对着樊遇的遗体深深鞠躬。
司仪念道:“下一位。”
沐式微却没动,曲腿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要给樊遇磕头。
樊遇的妻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却上前扶着她,哽咽道:“小沐,不用这样。我嫁给樊遇的时候他已经是消防员,我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就像樊遇说的,他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怪你。反而嫂子想谢谢你,谢谢你昨晚为了抓到凶手那么拼命,谢谢你为樊遇做的一切。”
沐式微吸了吸鼻子,仍是选择跪下。
她仰着头,对嫂子说:“樊哥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消防员,于公于私,他值得我这一跪。”
嫂子还想再说什么,成队上前拉开了她,低声道:“让她跪吧,这孩子也是个死心眼,跪一跪兴许她能好受一点。”
樊嫂子这才作罢。
三叩首,她每一次都额头碰地,叩出她的悔、她的恨、她的抱歉。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樊哥,我一定会亲手揪出幕后黑手!等我为你报完仇我一定完成你的遗愿。
沐式微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小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刘担忧道:“沐姐姐,你也太不听话了!明明身体受不了,你还赶来做什么?”
沐式微虚弱道:“我能做的已经很少了,至少我要来送樊哥最后一程啊!
小刘叹气,“那你也别强撑着,不舒服要跟我说。”
沐式微点头。
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前来追悼的人都在馆内等候。
樊遇的骨灰即将送往幸福山公墓。
沐式微坐在馆外的花坛前,几乎在哀乐响起的瞬间,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睛滴落。
哀乐就是如此,每个鼓点都踏在人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好不容易被人们关在心底深处的伤恸就这样被放了出来,然后鼻酸了、眼睛发胀了,泪水就落下了。
紧接着整整六十六发枪声响起,消防大队的队员们身着制服,站成一排,为他们的英雄、为他们的楷模送行。
沐式微上了成队的车,跟着车队一起将樊遇的骨灰送上山。
每次擦干了眼泪不到五分钟,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索性不擦了。
车上气氛凝重,队员们也红了眼眶。
下葬的时候,暴雨骤然倾盆。
黑色大伞像一张张黑色的网将活着的人困住。
沐式微站在最后面,不知何时竟是与成队一行人走散了。
她木木地站在那儿,任由雨滴砸在她的身上。
几乎是瞬间,她浑身透湿。
“沐警官,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来参加樊遇的葬礼吗?你以为鞠躬叩首就能偿还一条因你而消失的人命吗?”
广播中传来一段明显加工处理过的声音。
这段话就像是惊雷,忽然就划破了墓园的宁静。
沐式微四处张望,彻骨的寒意从足下升腾而起。
有人在监视她,从她到殡仪馆便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从更早的时候开始...
“沐警官,我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要整死你,唯一能给你作证的人就是樊遇,可我们找上他给他五百万让他指证你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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