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裴知意总算是反应过来萧嬷嬷的真实意图时,时间到了秦央与赵承基婚典的前一天晚上。
赵承基被康泰帝传唤去处理婚典的事项了,绿蚁和红泥则是让文妃娘娘唤走,前去安排明日相关的琐事。
唯独剩下银医女,如今的风怜,还在裴知意左右,方才给她喂了点药膳。
萧嬷嬷手中拿着的是琉璃盏,其中装了些补品,先是给裴知意行礼。
“裴良媛,奴婢有礼。”
“萧嬷嬷不必这么客气。”裴知意浅浅地说,她知道哪怕她这么说,萧嬷嬷还是会按照她自己的流程做。在相处的这段时间,她渐渐看清楚了,萧嬷嬷心中,这些礼数都是最为要紧的。
她非但可以说出绿蚁和红泥平日里做的不够周全的地方,况且她自己亦是滴水不漏,让身边的人,全部都找不出她的任何缺陷。
裴知意明白,绿蚁红泥,包括刚来的婢女们,私底下被萧嬷嬷好生教训了半天,她当然是在意的,但是并没有出言替这几位婢女说话。
萧嬷嬷告诉她们,既然在宫闱里当差,那么久必须知道礼数的重要性,下人应当怎么对主子,心里表里都应该有个数,不然在宫里一步走错,害了自己没关系,还要连带着主子一起受罚。
无论萧嬷嬷这般教育婢女们的意图是什么,裴知意倒觉得这不见得是件坏事,她对她们管得都比较松,可是放到外边万一,将来和别的人起了什么冲突,就不见得可以像之前般保全她们的性命了。这对绿蚁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何况太子殿下把这些看在眼里,都未曾出言阻止,恐怕和她的想法是相同的。
“裴良媛,老奴给您煮了碗银耳莲子羹,其中的补药,都是太后那头带来的,我来喂您喝下些吧。”萧嬷嬷向前走了两步,让风怜退到旁边去,便兀自在她的床榻跟前坐下。
裴知意尚且没有机会说“不”。
毕竟萧嬷嬷说,这补药是皇祖母赐的,按照位分来说,她是没有资格反抗太后的赏赐,反而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但是刚刚风怜为了让她去去嘴里的苦味,给她弄了些糕点吃了,她确实是看着羹汤没有半分的食欲。
“要不,萧嬷嬷,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做吧。”风怜亲自给裴知意呈上来的糕点,晓得她恐怕是没什么肚子了,所以低眉顺眼地给萧嬷嬷开口说。
“你是觉得我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了吗?哪怕是在太后身边,这些活计都是我来干的。”萧嬷嬷笑吟吟地看着风怜说。
那笑容看得风怜是头皮发麻。
她不敢再吭声,不过是瞧了眼裴知意。
“风怜,之前绿蚁离开的时候,说膳房那头还熬着药,你要不要去帮忙盯着点?”
裴知意想了想,思虑了一个法子,让风怜先先行退下,她感觉到了,萧嬷嬷是想和她独处的,有事相给她交待。
萧嬷嬷来了这么多天,也是时候该做她被吩咐好的事了。
“小主……”风怜犹豫地看着她,太子出门前还说了,一定要盯紧萧嬷嬷,她不敢让她们二人在这个关键点上独处。
“听我的。”裴知意摆出严肃的表情,语气中亦是坚决地说。
风怜自然是不好再拒绝,再三看了看萧嬷嬷手中的羹汤,心事重重地到屋子外头去了。
待风怜离开后,裴知意把枕头竖起来当个靠背,接着浅声说:“萧嬷嬷恐怕不是来给我送羹汤这么简单吧?”
萧嬷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对她这样的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却收起了假笑:“看来比老奴想象中还是要聪慧些。”
裴知意牵强地笑了笑,她是在自嘲,曾经还认为萧嬷嬷当真是来照料她的。
“萧嬷嬷恨不得把字都写在脸上了,我虽然的确不怎么机灵,可是多少也能感觉得到一些。”
“好吧,我便也不给您兜圈子了。”萧嬷嬷把手中的羹汤放在桌板上,神色刻薄起来:“太后交待了,有些话必须得让裴良媛知道。”
裴知意登时感觉到压力,她之前虽然有所猜测,可是当这一刻终于来临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点承受不住。
为何赵承基的家人永远都这般排斥她?当年选她做赵承基的妃嫔,不正是康泰帝和太后的主意吗。
如今他们如胶似漆,康泰帝和太后却又百般阻止,从中作梗。
于是扮出不明白的模样,歪了歪脑袋说:“嗯,我知道太后是教萧嬷嬷来照顾我腹中的皇嗣的,除此外难道还有别的事?”
“老奴才说了您有些聪明,没想到还是不过如此。太后明面上那般下旨,是因为不希望太子殿下两头为难,您若是真听信了,未免也太过无邪了吧。”
萧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在萧嬷嬷的眼中,眼前的裴良媛真是不用太后娘娘亲自做任何事,凭她这个没城府的脾性,宫闱中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要了她的性命。
那些妃嫔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怎么可能让她好过?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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