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召南梓麟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按理说多日不见,终于相见,对朋友应该是激动万分,对爱人应该是情意绵绵,对敌人应该是恨意深恨,对踏板应该是思考如何再行利用,对恩人应该是扫榻相迎。然而眼前这人偏偏一人就背负了太多的身份,他是敌人的儿子,救命的恩人,计划成功的踏板,相处几日勉强还算的朋友。太多的身份与滋味让我在面对他时万分不适,甚至于连一贯引以为傲在笛子上的造诣也失了水准。然而这样的不适在召南梓麟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召南梓麟不知为何对方的笛音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顿失水准,然而却不是真的不知,梓麟清楚,这人对于自己是有恨的吧,不过正因为有恨也证明了自己在这人心中至少与一般的武林正道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召南梓麟清楚这样的想法有多卑微,然而自从与戚泊川谈过以后,梓麟就清楚自己对那人恐怕不简单,虽然也想过逃避就此不见,然而河岸边听见对方笛音的那一刻,却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双足,竟就这样划了船驶了过来,然而真的见到的那一刻却也不清楚要如何开口,到了嘴边的关心却就此化为了一句“竹笛俗陋不若玉笛清幽。”然而话一出口梓麟便已然后悔,这样的说辞与将对方看做歌姬有何区别?
我看着眼前有些无措清咳的人心中千回百转,所谓“欲与取之,必先予之”我自然懂得如何逢迎,以全了对方心中的猜想,然而毕竟前世是以女强人著称,今生又是个真真正正的男儿之身,那些个女儿态做来未免做作,便干脆抬手将手中竹笛扔进了窗外的碧水里,看着对方略带惊诧的表情冷冷得道:“韶华音色粗鄙污了墨林公子的耳,韶华知错了,这笛子以后不吹便是。不过韶华倒是想问一句,在此处,韶华到底是客人、囚徒还是艺妓?”
梓麟闻言已知对方是怒了却不知如何回答,若说是客人却没法解释为何不可自由出入,若说是囚徒难保对方不自清回那地牢,自那个阁主逃离,那个地牢几乎成了每晚必定有人来袭的去处,父亲早已明言此人不可再回去,若此人执意要去保不齐就与魔教见了面,到时父亲的计策就很难实施,然而若说是艺妓就更加不可,毕竟自己前来已是不该,若是父亲与占住庄中的诸位正道前辈知道了,必是又要掀起许多的波澜,到时对自己对眼前之人皆是不好,那么要如何回答已成召南梓麟心中一大难关。
我自知问的刁钻,本想从那人面上看出点弃歌行动与否的端倪,却挫败的发现眼前这人未免过分老成,虽明显再思索却半点不带情绪,竟如同在思索中午菜色一般全无破绽,我知道想要如此简单的打听出什么绝无可能,于是背身加重语气讽刺道:“一个问题竟让墨林公子如此为难吗?还是说这种问题太过于显而易见以至于让足智多谋的墨林公子诧异了?”
召南梓麟闻言不由一僵开口道:“姑娘多虑了。”
我明显的感觉到了对方气息的变化,果然即便是封了大半功力的现在闭了眼我对于气息的感知依旧如此的敏感,心中暗喜再次开口试探道:“原是如此吗?那也好为了让韶华不再多虑还请公子送韶华回地牢吧,哪里才是韶华该去的地方不是吗?”
召南梓麟闻言心中一凛,也罢该来的总会来,那么既然来了也只能尽力周全了,看了看背对自己的背影开口道:“姑娘何必为难自己,姑娘身子未愈还是在此处养着最为妥帖。”
对方的反应无疑正中我下怀,心中已经了然,本不应该在做纠缠,然而戏弄之心已起却怎么好败兴而归,我敛了心神挑了嘴角转身望着对方讽刺道:“怎么是囚禁改软禁了?难道正道竟都如此愚蠢,以为鞭打之后再给点还出韶华便会如狗一样巴巴的贴上去摇尾乞怜?可笑,现在我便明白的说明,除非死否则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得知沾衣的信息哪怕分毫!”
召南梓麟闻言心中除了对方没有提及地牢的欣喜却也多了一丝茫然,那个阁主对于眼前之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死也不愿伤对方分毫?然而看着对方已经闭上不再看自己分毫的双眼,梓麟心中既无奈也惆怅,毕竟此人对于父亲的价值何在,梓麟是万分清楚的,然而很明显对方并没打算让父亲得到这点价值,依照父亲的性格一旦有了替代品,此人必死无疑,本来得到替代品的可能性还不是很高,但是思即夜夜的攻守战,梓麟不免担心起来,然而…
看着对方毫不合作的样子,梓麟有些头疼却也无济于事,罢了虽然有危险却也不到火烧眉毛的状态,对于眼前之人还是待来日再劝吧。
想到这里召南梓麟终于起身,本想告辞,却在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冷脸时止住了嘴。也罢。梓麟甩袖叫出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绯月吩咐了几句,便一人上船离开了水阁。
待周遭安静再没对方的气息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瞟了一眼窗外远去的小舟,心中暗喜,不知此招欲迎还拒效果如何呢?不过即便再急也只能日后见真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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