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略有些疑惑,倒是将他先前的言词抛之脑后,问道:“丰神兄何故发笑?”
余丰神道:“却也无事。”
赵楷皱了皱眉头,没有多想什么。
另一边。
师师轻拔琴弦,缓缓一刻后,弦声变得有些凌厉,隐隐带有金戈之声。
她微启朱唇:“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琴声在词唱的最后时段,已然变得低沉起来,有迟幕之感,袅袅缓缓,道尽悲凉。
一曲落罢,满堂皆静。
过得片刻,议论声渐起。
“这词……这词是谁人所作?”
“久未闻之金戈,颇有东坡先生‘樯橹灰飞灭’之感,但却更加写实。”
“我大宋百年未有战事,天下太平,即便是几年前与党项一战,也将西夏人打的落慌而逃,不堪一击。出此词者道尽悲凉气,他是何居心?是要为种家叫屈吗?不当人子。”
“贤弟,你这般说法便过了,诗词一道,随心所欲,偶得佳作又有何不可……”
“却不知,这词是在场哪位所作?”
众人纷纷议论,有看好的,有不看好的。但却没有说这词写的不好的。
赵楷闭目良久,似是在回味此中意境,而后缓缓睁开眼睛,叹道:“好词啊,久不闻如此佳作,李大家唱的好,词更好。”
余丰神略微有些讶异,但却没说什么,只是轻微的笑了笑。
却见台上的李师师冲着李玄轻轻的点了点头,李玄回礼微笑。
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李遇师浅笑着道:“此词,为李明阳公子所作。”
她这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愣,此间没有李明阳啊?李明阳何许人也,从未听说过。
接着,便见李师师站起身来,下了台,走过去,向着李玄微微一福,道:“矾楼李师师,见过明阳相公。”
诸才子这才瞧见了隐在角落,刚刚进来的李玄。
……
一番寒暄,李玄与诸人见礼,得知郓王在此,他过去见行了礼,与众士子也无甚异处,接着便开始相互攀谈,问得姓名,家在何方,李玄自然把自己那套:“大江以南,吴江市小族出生,诗书传家百余年,性子浪漫,初到京城……”等等与诸人说起。
倒是不敢再提什么“喜好枪棒拳脚,江湖人称‘夺命书生’”之类的了,毕竟,要是说了这些话来,只怕要被人给看轻,他倒是无所谓,可是这样做没有什么必要。
这也算是“以文会友”了,比起以武会友,场面和谐太多。
师师在其中游刃有余,李玄与诸多东京才子相谈甚欢,郓王赵楷更是对他的勉励了几句。态度和善,隐有亲近意。
一场宴会在天色近晚时分方才罢休,算得上是宾主皆谊。
李玄与朱贵一边往外走,一边与同行的诸人客气。不多时,士子们尽数离开,李玄叫朱贵支了银子,便在矾楼里住了下来。
……
“瓦市子那边的情况,我们并不熟悉,张三李四应该是熟知的。你今夜过去有碰头,让他们把那里的情况大抵汇报上来……”
“大师看似粗犷,其实心中细腻,让他留在城里便是一个好的出路……哦,对了,记住了,要一天换一家客栈跟他们接头,尽量不要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最好跟谁都不熟……”
“有些事情,我心中虽有了计划,但有句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便要谋算的仔细些,你与大师说了,不要节外生枝的才好,你花些银钱,再发展几条下线……”
“最近这几天,我便在矾楼住下了……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大隐隐于市懂不懂?越是热闹的地方,情报消息就灵通,我很累的好不好?”
在矾楼一间名叫“听花语”的院子,左右无人时,李玄对朱贵这样说道。朱贵连连答应着,仔细将他的话记好。
过不多时,院门被人敲响,门外有婢女说道:“明阳相公可在?师师姑娘有请。”
李玄微微愣了愣,紧接着皱眉想了想,而后扬声道:“且等一会儿,容在下沐浴。”
院外一众婢女咯咯咯的银铃笑,听到隐隐的说着诸如:
“这位相公此时沐浴做什么?难不成……”
“许是这样了,未曾听李大家主动邀约的……”
“想来应该是了的,那种事情,李大家应是有了盘算的……”
门外三五个婢女这样议论着,声音虽不高,但院中两人却听的清楚明白。
朱贵露出一个很是猥琐的笑容,看向李玄就是“我懂的”那种模样。
李玄心说,你懂个屁。
叫人准备好沐浴设施,李玄对朱贵言道:“自去吧,现在该你行动了。”
朱贵点头,离开了矾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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