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梯队指挥员一通慢条斯理的自问自答,与邹楠针尖对麦芒的直接对抗有着本质的区别,他这招数更狠,也更具杀伤力,他这是釜底抽薪,把指挥部的安排全盘否定了。
张晓听着六梯队指挥员的高谈阔论,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庄子和惠施辩鱼的故事,六梯队指挥员就像故事中的庄子,看似如大侦探福尔摩斯分析案情般地缜密,丝丝入扣,言之凿凿,其实在偷换概念,混淆逻辑,不由得心里暗自发笑,他很想知道陈忠建如何接招。
“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的……人家张指挥就有办法……”陈忠建有些后悔,为自己的鲁莽、大意而追悔莫及,要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即便是用枪抵着脑壳,他也不会说出那些慷慨陈词的话的。还好,情急之下顺手还抓住了证明自己的证据。
罗大胖子罗滔发话了:“好啊!那就请陈指挥给我们每人配发一匹马,省得以后翻车栽跟头。”说完轻蔑地看了张晓一眼。
“配马哪行呀,得配骡子!这样才不留后患嘛!”不知谁插了一句,惹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陈忠建品尝了被围攻、戏弄的滋味,他恨不得地上赶快裂开一条缝,自己扑通跳进去,把所有无聊的讥笑远远地抛到身后。
“郭总指挥到!”眼尖嘴快者喊了一声,乱乱哄哄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各就各位,正襟危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忠建看到郭总指挥的身影闪进帐篷,就像阴郁的天空里见到了一束阳光,又像垂死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激动、兴奋,还有些许的紧张,没等郭总指挥坐定,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下面,请郭总指挥讲评,大家欢迎!”他的神情像个刚爬上岸的溺水者,如释重负瘫软如泥。
郭总指挥坐定,快速地扫视全场,干净利落地切入正题:“同志们,我现在把前一阶段对抗演习的情况作个讲评。”刚才发生的一切,郭总指挥心知肚明,只是他没心思追究。
郭总指挥话音刚落,看了半天热闹的陈参谋“刷”地把作战区全图放下来,整整占据了一面墙,大家齐齐把目光聚到这张巨幅手绘红蓝地图上。
郭总指挥起身来到地图前,接过陈参谋双手递来的教鞭,轻敲着左手掌心,“今天讲评我们要改改以往的规矩:一,我不念稿子了,与大家一起按图索骥。二,讲评中各位指挥员随时可以插话。”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要憋到最后屁都凉了!”
一向以儒将风范著称的郭总指挥,竟然爆了粗口,这个破天荒的举动,让会场所有的人心头一惊,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就像枪声惊散鸟群后那种安静,大家缄默静坐,心却在忐忑中砰砰砰的狂跳着,会场充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
他的目光冷峻地扫视全场,所到之处,被扫视者无不感到寒气逼人,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指挥员们,在饱经风霜的老将军严厉目光的注视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的行为举止引起郭总指挥的注意,成为他枪打的出头鸟,个个表现得像不会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担心被严肃的老师提问,无处遁形般地窘迫着、龟缩着。
“罗滔指挥员!”郭总指挥直接点了二梯队指挥员的名字。
罗滔心里一惊,马上应声起身:“到!”
“作战时间六日零时,你的部队在哪里?”郭总指挥的话像刀子般锋利,越过皮毛,直接插到肉里。
“报告总指挥,在,在……五……五号作战区,到达区域后,梯队用电台……报告了指挥部,我们……我们也收到了指挥部陈参谋的回复……”罗滔磕磕巴巴几句话说完,感觉自己被闷在一口缸里,汗珠子都快下来了,他抹了一把脸,把作战服边上的两颗扣子打开,这才感觉松快些。
郭总指挥双眉紧锁,脸露愠色:“回复?……陈参谋,你给大家讲讲,事实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收到二梯队密电码时,标定的区域,确实是在……是在五号作战区指定区域,不过……不过距蓝军提供的情报显示,显示……红军二梯队当时在三号作战区,还附上了二梯队的频段、频率和频点数据,包括……包括……包括破译的密钥。所以……所以……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陈参谋结结巴巴地说着,憋得满脸通红。
“陈副总指挥,陈参谋说不清楚,那就请你讲讲吧!”
陈忠建战战兢兢起身,“我……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是作战值班首长吗?怎么会不清楚战场情况呢?!”
“我我……”陈忠建心里七上八下,心里揣测,自己值班睡大觉,郭总指挥肯定知道了。
会场鸦雀无声,大家的心哗啦提到了嗓子眼。
郭总指挥脸色铁青,冷冷地说:“好啊,指挥员找不到部队,指挥部把控不了战场,部下不了解作战意图,这仗打得好,大家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一团和气的多好啊!”
老将军两侧发白的鬓发下青筋暴露,一字一顿:“我来告诉大家吧!”他用教鞭指着地图,“六日零时,二梯队仍在三号作战区,五号区只有他们的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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