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接到钱多多电话的时候,他和干事陈青松还在办事的路上。
“在哪儿呢?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办公室!”电话接通,钱多多直截了当,免去了一切客套话,还好像话里有话。
张晓一边应付着接话,一边在心里盘算钱多多找他的真正目的:“在市里。上次您牵线搭桥联系的黄教授给局里搞讲座,明天第一讲就开始了,到现在我连黄教授的面还没见着,显得有些不礼貌,按照您的指示,今天专程去拜访一下。”
“见了?”钱多多硬硬地询问,听语气有些不太高兴。
莫名的语气,更让张晓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能问为什么,只能边交流边试探:“见了见了。黄老很和蔼,我们交流得很融洽。虽然看上去比电视上显得苍老些,但依然精神矍铄,举手投足就透着硬朗。我原来很担心像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吃不吃得消这么繁重的讲座任务,今天一见才知道,我之前的顾虑是多余的,事先安排的医生也没必要随时陪伴左右了。不过,有些必要保障措施还是要……”
“回来后赶紧到我办公室!”看来,现在钱多多真没闲情逸致听张晓娓娓而谈,急着打断他,甩过来更加突兀的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好的……”这时车猛地颠了一下,像是压到了马路上的井盖,张晓随着车子颠簸,手指本能用力,摁到了挂断键,“的”字还没说,就先钱多多一步把电话挂了。
去拜访黄老是钱多多事先安排的,此时她却对此不闻不问,这让张晓心里不免犯嘀咕……
不过,事情办得还算顺利,去的路上一路畅通,折回时到了五环,车速便慢了下来,一开始还能慢慢前行,接着是走走停停,自从与钱多多通完话,车子就彻底不动了,北京人常说“不怕慢就怕站,站一站二里半”,这下是彻底“站”住了,偌大的环路成了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以为前面出了事故,司机范世超下车一打听才知道,说是香山过来的车流塞住了,才导致了整条环路完全瘫痪。
“你看这雨,不堵才怪!”范世超上车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抱怨着带上了车门。
陈青松看着范世超一副狼狈相,探起身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别一副苦相了,遇到这天气,权力再大也没招,也不能命令雨停下来。”
范世超用毛巾擦着脑袋嘴里咕噜:“就一破司机,还权力!”
陈青松开玩笑:“我觉得你权力可大了,上管方向,下管路线,中间还管档!”
范世超把毛巾往挡风玻璃下面一扔,自我揶揄:“就是,我应该让这破雨停下来,再把香山的红叶栽满整个北京城,到时候看还扎不扎堆。”回身看着张晓,“处长,你有文化、见多识广,你说早高峰、晚高峰这个词是不是北京发明的?反正我认为是。”
陈青松在旁边应和:“没跑,首都变‘首堵’,进趟市里如同跋山涉水。”
“跋山涉水太容易了,简直是当年红军过雪山草地。”范世超还以例为证,“上次我送站,那边人家都下车了,我愣是从车站还没跑到营区。”
张晓笑着说:“不能怪雨也不能怪北京,要怪就怪这风景太迷人。‘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深秋季节,正是欣赏香山红叶的最佳时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多少慕名而来的,多少百看不厌的,人流如注、车马如织纯属正常。俗话说,春雨如恩诏,夏雨如赦书,秋雨如挽歌,这挽歌秋雨更让这香山红叶增添了不少情趣,如果不是工作忙、事情多,我还真想到香山去逛逛。”
“咱们国人对秋天最情有独钟了,五一出去游玩的远远赶不上十一,一到秋天全国人民都亢奋,你看这些人——”陈青松指着窗外香山上朦朦胧胧的人群。
“你说得没错,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欧阳询的《秋声》与苏东坡的《赤壁赋》,就是能使人感觉到中国文化与秋天的关系很深。其实,北京的很多景色只有到秋天,才能显现出韵味来,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垂柳,玉泉山的月夜,潭柘寺的钟声,也只有在秋天,才会令人魂牵,让人入梦。”张晓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车仍堵在原地,一动不动,范世超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文绉绉的对话,既听不懂也不感兴趣,“你们聊吧,我是要眯一会儿喽,攒足精神再和堵车做斗争。”范世超伸了懒腰,懒洋洋往后一靠,不多时微鼾响起。
张晓透过被雨水浸洗如新的车窗,向远方望去,烟雨朦胧,香山在雾气渲染中,宛若一幅山水画,飘渺着铺展开来,他依稀记起,登香山,赏红叶,那还是五年前的事了,虽然香山近在咫尺,自那次登山后再也没有涉足过,望着这远山,张晓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年秋天,张晓和妻子欧阳潇,带着女儿朵朵,为了避开赏景人流,早早地就来到了香山,引发登香山的缘由其实很简单,是为了完成老师布置描写景物的作业,女儿朵朵头天在家思考了一整天,然后坚定地说:“我要描写香山。”早听说香山红叶是北京最浓最艳的秋色,能假借女儿的课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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