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或在惊吓中清醒,扶着额头他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n “可恶。
”\n 攥紧的右手使劲锤向床面,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他因为这种梦而惊醒。
童年的黑暗回忆,他本以为已经可以抛之脑后了,但这记忆却像是要不停提醒他一般,不曾让他忘却。
\n 十五年了,他和古杰离开那个家已经十五年了。
这期间他和古杰什么苦都尝过,什么罪也都受过,再大的委屈和侮辱他们也都忍过来了。
可这记忆,到底还要提醒他多久,他是个无家可归,没人要的人。
\n “古闫峰。
”\n 矣或轻喃着那个被称为他父亲的男人的名字,在离开那个家后,他就给自己改了名字。
也许是为了忘记那个家,他再也没跟别人说过他的真名。
\n 从那之后,他就叫矣或,不再是以前的古俊。
\n 按下床头台灯的开关,矣或长吐一口气。
每当梦到这个梦,他总是特别的内疚,总是后悔当初的幼稚。
因为如果不是他当时的离开,古杰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n 矣或还记得,小时候的古杰曾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喜欢好看的衣服和漂亮的洋娃娃,家里衣柜中的蓬蓬裙永远多于干练的半袖和长裤。
但这一切,在他们两个离开家之后全改变了。
\n 两人在最艰苦的那段期间,睡过公园长椅、吃过商场免费的试吃,也曾因为在公园讨饭,而被一些长驻的乞丐轰赶。
但就算过得如此落魄,古杰都没见矣或用过那张银行卡。
\n 一开始古杰并不懂矣或这么做的原因,她还因为不理解矣或为什么不肯给她买一件漂亮裙子而大哭大闹过,但也仅仅是那一次。
\n 在那之后,古杰就发现矣或总是趁她去学校上学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不去上学,偷偷跑去打工。
\n 因为是童工,矣或不能做服务员,只能躲在厨房后面当洗碗工,所以工资也少的可怜。
但就是这样,矣或依然在不久之后,为古杰买了她爱的那件裙子当生日礼物。
\n 那天矣或捧着那巨大的服饰盒,笑的很灿烂。
他拉着古杰坐在一间公园的休息室内,很内疚的跟她道歉。
\n “小彤,哥哥不是舍不得花那卡里的钱,只是那钱不能用,那是我们的自尊。
”\n 古杰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哥哥,好像突然间变得高大了很多,像个大人一样。
她意识到自己也应该帮矣或分担,她不想让哥哥自己一个人辛苦努力。
\n 就是从那时开始,古杰开始变得坚强起来。
她再也没有跟矣或抱怨过一句话,她和矣或一起去刷碗却从没有说过辛苦。
一点点的,古杰彻底改变了。
\n 原本漂亮的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原本珍爱的蓬蓬裙也低价卖给了自己的同学、原本喜欢黏人的性格更是变得十分独立。
越来越多的磨练,让古杰彻底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男生性格的女生。
\n 看着古杰一点点的改变,矣或心中确实说不出的难受,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需要这样的古杰,他需要这样一个可以替他分担事情的人。
哪怕后来他发现古杰变成了女同,他也只能尊重古杰的选择,无话可说。
\n 走下床,矣或拉开书桌的抽屉,在一个盖紧盖子的盒子中,拿出那张四角都被磨得掉色的银行卡。
这张卡,他告诉古杰说从来没有用过,其实他撒了慌。
\n 他不知道古杰事后会不会明白他骗她的原因,但最初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这卡,他们是肯定坚持不住的。
矣或所说的那些自尊,其实也只是想告诉古杰,不要忘记父亲对他们的所作所为。
\n 这张银行卡里的钱数,矣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查看一次,他发现卡里面的金额并不是一个死数目,它总是会定期的增长。
\n 矣或曾经想过这件事的原因,但最后总结出的结论让他感觉说不出的绝望却也理所当然。
\n 他觉得,也许是古闫峰担心他和古杰死在外面,丢他的人,所以才不停的往卡里存钱,以保证他们的生活。
\n 最早之前花过的钱,矣或也都已经在之后的日子补了进去,但心里的疙瘩却怎么也无法补齐。
他和古杰从小就欠缺的家庭温暖,导致了他们两个现在完全没有家的概念。
\n 要说唯一能感觉到家的温暖的时候,那就是他和古杰走在街上碰到辰轩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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