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墨,混沌的天空之下一片寂静,琴姝与夏金妍对坐着,四目相对,眼波流转,各自的眼眸里都藏着或深或浅的心思。
夏金妍凝视着眼前的清冷少女,不过及笄的年华,眼底却总带着老者般的深沉,最可怕的是,在她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自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夏金妍一直觉得,眼前的女子出尘得不像世俗中人。
寒冷的秋风刮过两人的身旁,夏金妍拉紧了身上的披肩,轻声道:“琴姑娘果然细致入微。”
琴姝继续保持着脸上轻柔的笑意,淡淡地回道:“这是占卜者的第一步:见面识人,夏夫人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识人不清。”
秋夜渐凉,长亭中不时刮过凌冽的寒风,将两人的发丝吹乱,秦城真的到了秋天,带着刺骨凉意的秋天。
欢语在屋中升起了碳火,两人谈话间,冰冷的房间已经渐渐升暖。做完一切,欢语再次回到长亭中,见两人正平常地交谈着,提着的心放下了些。
寒风中,夏金妍轻咳了一声,摇头否认了琴姝话里的意思,“妾身确实在生自己的气,却是气自己的粗心大意让欢颜误入了歧途。”
刚刚赶来的欢语听见欢颜的名字脚步一顿,她一直走在夏金妍的身后,只看见欢颜被打倒在地的那一幕。如今对夏金妍的话,她深感困惑:误入歧途?
琴姝再次将发丝撩至耳后,清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她望着夏金妍愧疚的娇脸,心中有一个想法,在口中辗转一圈最后咽下喉中。
她视线瞥见款步而来的欢语,低声提醒道:“夏夫人,天色已晚,秋风寒凉,不如你早些进屋歇息吧?”
夏金妍身后的欢语亦出声附和道:“夫人,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闻言回首,夏金妍一眼便看见欢语略显憔悴的面色,欢语与欢颜情同姐妹,欢语比她更难受吧。
“走吧。”夏金妍缓缓起身,随着欢语向着屋内走去,同时回头道:“琴姑娘也随妾身进屋暖暖身子吧。”
琴姝拒绝了夏金妍的邀请,看着她的身影转入散发着温柔暖光的房间后,琴姝才自长亭中走出,看着窗上闪动的人,低声道:“若她的出现便是一场局呢?”
夏家十年前在江湖中亦不是寻常人家,琴姝不免怀疑欢颜的来历与目的是否真实了。在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没有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说完,琴姝便转身离开了妍芸苑,向着西院的厢雨阁走去了,审讯欢颜的事自有秦鸣珂负责。她相信,只要与夏金妍有关,他定然是会细致入微,绝不会草草了事。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等着漠离传来的消息,这座屹立在四国交界处的“万城之城”命运如何,不出两日便会被揭开了。
层层铁壁包围着的房间里,墙边燃着几束炽热的火把,将屋中人的脸色照得通红。欢颜被狼狈地绑在铁架上,双手无力地垂着,面色惨白,嘴角血迹斑斑,看着有些恐怖。
“咔嚓”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房门被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倒映在欢颜惨淡的小脸上,她慢悠悠地抬起头,掀眸望着走进房间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不再去做伪装,诡异地笑着,得意且凶狠地说道:“秦鸣珂,你若将我伤了,夫人绝不会原谅你的!”
秦鸣珂没有理会她的话,迈着高贵的步子,坐在了中间那张红木椅子上。紧随其后的尹月人还未走进便听见了欢颜凶狠地声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见尹月人走了进来,欢颜停下了威胁,眼底的波光暗了几分。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秦鸣珂,后者却不见一点反应。只见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如钟鸣,“说吧,你是谁的人?”
欢颜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秦鸣珂的脸,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尹月人见状,若有所思地盯着秦鸣珂,妩媚的桃花眼里多了几抹深意。
“你是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妍儿的,还是中途叛变了?”秦鸣珂继续说着,每一次出声都缓慢而沉重地敲打在房间的每一处地方。
尹月人听着,心竟也跟着沉重了些许,她连忙暗中运气,才抵抗住了秦鸣珂无声的压迫感。
而欢颜亦不好受,她的脸色又白了些,如同扑上一层白面,嘴角再次溢出鲜红的血色,缓缓滴落地面,恐怖而诡异。
她忽然张开大笑,口中早已是鲜血淋漓,牙齿上满是血色,“秦鸣珂,我陪了她十年,你也不过八年,你有什么资格来审问我!”
秦鸣珂只是淡然地看着欢颜发疯的样子,认真而深情地开口道:“我对妍儿始终如一,从未变过。”
尹月人揉了揉自己的双臂,灯火通明的房间,火把的热意也未让她抹去心底的酸涩感,她或许不应该来看热闹的。
秦鸣珂说完,表情又恢复平静,冷漠地凝视着欢颜,没有再说话,只招招手,身后便站出一人,他手中拿着满是细细倒钩的长鞭,面无表情地走近欢颜。
“呼”一道刺耳的破风声响起,长鞭落在了欢颜娇弱的身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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