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民们,安静,听我一言。”
镇长老泪纵横,看到这么多人维护他,他觉得死也值了。
“我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原由,这都不是我做错事的理由。做错了事情,我就应当承受后果!”
“我已经愧疚五年了,这五年期间,我吃不好睡不好,甚至看到水井我就恐慌,就害怕,日日夜夜饱受着折磨,十分痛苦。如果你们是真的为我好,就应该让我接受惩罚,这是我应得,我受了我才能好过,我才能真正的解脱。”
“大家听我一言,不要怪罪任何人,这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与你们没有关系。我也希望我们杨镇的人走出去都能够堂堂正正的,不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大家要以我为例,教导我们杨镇的后人们一定要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做人!”
大家哭成了一团,哽咽声起伏不平。
叶南风望着镇长,年过半百的男人好像老了许多,但从他的眉眼之中,她是真的感觉到了愧疚和解脱。
只是这种愧疚和解脱换不来那些被他害死人的性命,换不回那个已经成形,即将要出世孩子的生命。
有些人的罪恶,是无法被救赎和饶恕的。
即便他杀一人是为了救万人。
即便他已悔悟。
镇长和赵掌柜行刑于众。
阿克良将妻儿尸骸入土为安,跪在坟前迟迟不愿离去。
他跪了有多久,叶南风和封楚墨就陪他站了有多久。
对于封楚墨能够陪站到现在,叶南风觉得很惊奇。
要知道,封楚墨向来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能让他耐心等这么久,说明阿克良掌握的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阿克良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递过来一份折叠起来类似地图一样的物件。
封楚墨上前接过。
阿克良道:“你们想知道的都在上面,现在请你们离开,我想跟我的妻儿单独待一会。”
从他的话音中,叶南风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像是精疲力尽的人再也支撑不起的样子。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刚上前就被封楚墨抓住。
封楚墨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拽着她就离开。
叶南风挣扎甩开,“他的情绪很不对,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做傻事,我们不能这么离开,那样他会死的!”
说着,就要返回。
“你以为你让他活着就是为他好吗。”封楚墨语气漠然,说的话跟冰柱似的直扎人心,“这世间还有一种救赎,就是死亡。”
叶南风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压了铅球似的,沉重得让她抬不起来。
轰隆闷声突然响起,叶南风心头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封楚墨抢先一步拽住女人,将她按进怀里,
眼前的情景正如他所料,阿克良撞碑自尽。
“他做傻事了是不是?”
叶南风攥紧男人的衣襟,身子忍不住的发颤。
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总见不得轻易放弃自己性命的人。
封楚墨搂紧了怀里发颤的女人,他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的痛苦,他心疼她这个样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
“不是做傻事。”他看着倒在墓碑前面的阿克良,缓缓道,“他只是解脱了。”
好好的天,突然一下子刮起了风,乌云一密布,四周都显得阴沉沉。
封楚墨让手下将阿克良与妻儿合穴安葬,带着叶南风回了杨镇客栈。
自赵掌柜被行刑之后,客栈一直就被封着,再加上天黑时晚,所以他们并没有惊动起杨镇的百姓。
封楚墨将女人按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塞到她的手里。
“喝了,冷静点。”
水是温的,隔着杯子能够感觉到那不烫不凉的热度。
叶南风握紧杯子,没有喝。
缓缓之后,她冷静了下来。
即便她是医生,也无权决定别人的生死。
她是救死扶伤,可救死的前提下是那个人得有生的意识。
一个人若都没有了生的意识,那救起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往后的日子也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握紧杯子的手松了松,她将有了凉气的杯子放到桌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封楚墨抬眼看过去,女人的神色明显好多了,他这才掏出阿克良给他的东西,借着蜡烛看了起来。
叶南风察觉,盯着封楚墨手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兽皮,看上去类似地图一样的玩意。
“他给你的是什么?”
封楚墨眼皮都没抬道:“是呼伦迩制毒的一个分点。”
这消息太过震惊,叶南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在哪里?”
找到制毒分点,就有机会破解,不管是对大军,还是对离国的百姓,都是有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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