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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去哪里?”
周日阳光刚好,关小山的车往城外去。
“去保释周子期,抱歉,没有提早告诉你。”
“你怕我知道后不去?”丰菁宁的语气里没有不高兴,倒有些笑意,“我就是要去看看她会怎么面对我。”
“你希望她道歉,希望她痛哭流涕?”
“难道她不该道歉吗?”
“假如她不道歉呢?”
关小山的问题丰菁宁没有想过,她认为道歉是理所当然的,也是一般人的反应。她不计前嫌接纳,已经够善良了。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关小山淡淡地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说到就能做到吗?你是不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随着年龄的增长,丰菁宁的个性显现,比如说话比较直接尖锐。还好关小山是少年就相识的伙伴,对她的本性有一定地了解,陌生人的话就会对丰菁宁产生距离。
“我以前真的挺恨我爸的,他对我几乎没有尽到一丁点儿抚养义务,我妈生病后,他不负责任地远走他乡。我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也亲不起来。直到奶奶去世后的好几年我才明白一些事,只有放过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才能放下从前的自己,把自己放空了才能珍惜当下,走好当下的路,才会有美好的未来。”关小山停了停说,“没有现在就没有未来。”
“你怎么像个老学究,这么喜欢说教。”丰菁宁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
关小山明白,历经坎坷的丰菁宁不是不明白这些,她只是需要有个人帮她理一理。
两个多小时后,车子进了蜿蜒的乡道,经过一片片竹林,蓝天越发开阔,几分钟后,一幢粉墙黛瓦的中式古典建筑映入眼帘,三面青山葱茏,另一面水面汪洋开阔,几只白鹭倏忽而过,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丰菁宁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同事推介的,据说还可以自己择菜下厨。”关小山说。
院子里果然蔬菜一畦又一畦,栅栏里鸡鸭成群。关小山绽放着温暖的笑容,下田摘了几样蔬菜,丰菁宁就看着。关小山三下五除二配好了菜,因为是烧柴的灶台,丰菁宁负责烧火,关小山系上围裙炒菜。关小山时常提醒着丰菁宁对火候的掌控。火焰把丰菁宁映照得通红,她也沉浸在某种回忆中。小时候,她也在家里这样烧过火,那时候她厌烦极了这样的生活,立志要走向更大的世界。而今,眼前的一切却令她觉得温暖。从看似繁华的水泥森林中解脱出来,返璞归真,她看到了更为真实的生活。
农家乐客人很多,多数女客人在灶前忙碌。相邻灶台的女人们都在羡慕丰菁宁的幸福,说家务活肯定是男人做得多。“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找个体贴的男人。”这句话被在场的很多女客人认同。当然,丰菁宁还有点不以为然,蛰居于她体内的生命的价值或者说人生的意义又跑出来拷问她。
见到周子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素颜的她依然很美,看到丰菁宁和关小山的时候她没有显露出丝毫惊讶。丰菁宁想象的画面根本就没有发生。关小山接过她的行李,她道了声谢,很自然跟着上了车,连面露难色都没有。这让丰菁宁很不爽。好人以德报怨容易,坏人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就这么难吗?
关小山是了解丰菁宁的,他为了缓解两个女人的气氛,说道:“就要做妈妈了,什么心情啊?会不会很激动?”
“那倒没有,早孕反应有点厉害。”周子期似乎有些拘谨。
“你安排她住哪里?”丰菁宁此前忽略了这个问题,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之前一直在网上找房子,我选了几套,最终哪一套还是要子期自己定,定下来之前还是先住宾馆吧。”
“她怀孕诶,你让她一个人住?”丰菁宁对自己流露出的关心感到不好意思,突然就停止了言语。
“那怎么办?跟我住?”
关小山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当然,这是针对周子期来说的。多年之后再次相见,关小山依然在她心里泛起些许涟漪。
丰菁宁已然明白关小山的用意,说道:“我晚上常加班,回家太晚,我怕影响她休息,住我那里恐怕不太方便。”
“我一个人没事的,不用担心。”周子期目视前方,眼神空洞,没等关小山说话就抢着说。
丰菁宁顶包之后,这算是周子期第一次与丰菁宁对话,周子期骨子里依然有少年般的倔强。
到了某家宾馆后,丰菁宁没从车上下来,关小山一人去安置周子期。等待中,丰菁宁接到灵嫂叫吃饭的电话。
关小山没客气,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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