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死丫头,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
周子期拖着身体,有气无力地开门。她蓬头垢面,双眼无神。
“叫你不接电话!”来者是位头发发白的大妈,她背着大小包裹往里面挤,周子期挪了挪身子,好让她进来。
“怎么没去上班,我还去你办公室找过你。”
周子期态度冷淡,并没有给她端茶递水,而是躺在了床上。大妈自顾坐下来,理着她带来的蔬菜瓜果,边说着话,完全没有顾上周子期。
“你弟弟结婚,姑娘家要二十万彩礼,你说我跟你爸能怎么办?砸锅卖铁也没用啊,那天你弟弟已经跟你说明情况了,你就爽快点,就算借给他,以后让他慢慢还。”
“妈,我没有钱,不要说二十万,就是两万我都拿不出。”
“闺女,你就别哭穷了,谁不知道你那点事,没有钱你会跟他?!”大妈一脸不信,“你从小就有能耐,我们家只能指望你了。”
大妈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你没钱——没钱怎么在这大城市买下一百多万的房子的?”
“妈,我那是按揭贷款的,要交二十年房贷。”
“对了,你可以把你那房子卖了,给你弟弟娶媳妇儿,你知道你弟弟那样儿能找个媳妇儿特别不容易,我们周家香火断在你手里啊。”
周子期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发烧头痛还是心里挣扎着什么。
周妈妈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些,还在絮絮叨叨:“你住的这个宿舍也不错的嘛,再说你总是要嫁人的,夫家会有房子,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买什么房子?再说你那院长什么的肯定有不少好处给你……”
“妈!够了!为什么总把我的日子想得那么好呢?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还少吗?因为这些钱,我卖了自己,你不知道吗?!”周子期显然愤怒到极点,她拖着病体,猛然站起来,流着泪说,“什么叫卖,你懂吗?!没有爱情没有自由,帮他揽钱!”
周妈妈显然为之一怔,不过她很快恢复常态说:“到底是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是谁生了你养了你,要是当年不让你继续上学,你哪来的体面生活?我告诉你,你卖得起高价,也是我们给你这副好皮囊!有的女人想卖还没买家呢!”
周子期第一次哭得歇斯底里,她眼泪鼻涕一大把叫嚷道:“你们养的是女儿还是生钱工具?就是工具也需要维护一下啊!”
周妈妈几乎是一跃而起,扬手要打到周子期脸上……
门铃突然响起。
周妈妈扬起的手停住了,她望着周子期让她赶紧开门去。
“子期,你感觉好点了吗?”门外是纪哲勇。
周子期开了点门缝,并不打算让他进来:“喝了一大杯热水,迷迷糊糊睡了下,好多了。”
“听你说家庭小药箱空了,我给你拿来许多常用药。”识趣的纪哲勇把小药箱递过去。
这时的纪哲勇倒是一脸真诚,他正准备告别,周妈妈立马走到周子期身后,尽力把门敞开,笑声朗朗地说:“快进来,快进来!子期,你是怎么招待客人的?”
周子期没有说话,低头说抱歉。
周子期进卫生间洗漱,周妈妈热情招待。
“小伙子,你是子期同事?”周妈妈给他倒了杯水。
“呃,不是,我们是朋友,是校友。”
“噢!那是多少年的交情了啊,长得真俊!”周妈妈上下打量着纪哲勇。
纪哲勇尴尬地笑着:“您一定是阿姨吧,很高兴见到您。”
“快坐下呀,你也在医院上班?”
“呃,没有,我在医药公司上班。”
“你成家了吗?”
“呵呵,还没有。”纪哲勇说,“子期发烧了,我给她拿些药过来,顺便买了面条。”
周子期洗漱完毕,化了淡淡的妆容,颇有西施捧腹的风姿:“妈,你少说几句。”
刚刚还大吵的母子,此时不得不收敛脾气。
“阿姨,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下面条,要不是子期发烧,我请你们下馆子。”
周妈妈一听说下馆子眼睛都亮了,她不顾正发着烧的周子期强烈应和着说下馆子去,还抱怨说每次来周子期都没带她下馆子。
“可是,子期她正病着,需要多休息。”这次,纪哲勇真的尴尬了。
“没事的,她不去我去!”
周妈妈的脸皮厚到真有点让纪哲勇无语了。很明显,周子期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她低头不好意思看纪哲勇投来的咨询目光。
“那就一起去吧。”周子期怕饭桌上周妈妈说出什么不堪的话,说道,“等等,我吃点药下去。”
出了门,纪哲勇小心地扶着周子期。周子期微笑着说,还没有病到这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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