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因为文学,丰菁宁和郁狮狮越走越近,笑声越来越多,阿坤粥店也成为郁狮狮在这座城市最亲近的地方。阿坤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郁狮狮的家乡虽然遥远,但为人单纯憨厚,阿坤夫妇很放心。
因为郁狮狮,丰菁宁经常跟他出入大学图书馆,有时候也跟着他去听课,这让丰菁宁眼界大开。渐渐地,她和郁狮狮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再次获得友谊的丰菁宁变得开朗。阴霾渐褪,丰菁宁开始看见自己的心,虽然模糊,但总算知道它在什么方位了。
转眼来到了2008年,郁狮狮本科毕业。大一时打算回中部小城的郁狮狮改变了主意,他要留在这座充满梦想的城市,陪伴好友丰菁宁,也为自己的未来创造更多机会。
为庆祝郁狮狮毕业,阿坤夫妇特意做了几个大菜小聚,其乐融融,完全是一家人的模样。
“工作定下来了吗?”灵嫂问。
“接到了几个面试通知,还没定下来呢。”
“开始要求不要太高,无论什么工作都要慢慢做出来的。”阿坤呷了口酒,“你实习的那家报社怎么样?”
“这次他们招的人很少,估计我没戏。”郁狮狮回答。
“你没问题的,就是阿宁也不小了,不能一直呆在粥店里。”灵嫂不无担忧地说。
“我在这里挺好的。”
丰菁宁说的也不算假话。丰菁宁来的第二年,阿坤夫妇就租了套两居室,并给丰菁宁配了台电脑,每天按时下班,月薪千元。丰菁宁不仅有了独立空间,一定程度上也算经济自由。她每月省下几百块,年终汇给刘婉君。只是每年春节,她都以医院值班搪塞过去,一般每隔一年,她选择在三四月回去一次,但每次都很匆忙。刘婉君也早离开了姨妈家,在一个镇子里租了房子,卖着春饼,日子说不上富足,但也算安稳。
“可是这么下去,总归不是个事儿,你这么年轻,不至于在这小粥店干一辈子。”灵嫂说,“你函授课程结束了吧?要不要到外面找事做?”
“阿姨,其实我真不怎么喜欢到人群中去……”丰菁宁低着头说,“我喜欢写作,但这不挣钱。”
“是啊,阿姨,她文笔不错的,但她不喜欢打交道。”郁狮狮托了托眼镜,说得极其认真。
“可是,人总是要和人打交道的。要不这样,你先出去找活干,找不到或者不喜欢,这里永远欢迎你。”灵嫂知道丰菁宁敏感,立马接下去说,“我没有赶你的意思,我是真心为你着想。”
丰菁宁不是不明白灵嫂的用心,但对她来说,要去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和陌生人打交道确实不易,她没有这个信心。
“谢谢阿姨,我会考虑的。”
“等我找好工作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岗位,或者附近也可以,我们两个在一起可能会好一点。”郁狮狮说。
丰菁宁心里想,郁狮狮也不是个到处吃得开的人,哪来的自信呢?不过,她终究没有说出来。她明白,阿坤夫妇不是父母,虽然很多时候给她从没有享受过的亲情。即便是父母,也总有离开的一天,人生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
丰菁宁心里郁郁的,逃避了五年终究该来的还是要来。虽然拿到了汉语言文学的大专文凭,但依然没什么一技之长,只是确定自己喜欢文学而已。想来五年白吃白喝白住,自己确实也没有脸面再依靠他们了。再说,好多大学有了新校区,学生比原来少了些,再加上周围竞争大,粥店的生意清淡了不少,阿坤夫妇也年过半百了。
“没事的,你们阿姨想太多了,阿宁如果愿意,一直呆在店里挺好的,以后啊,我们还可以把粥店交到她手上。我们啊,毕竟一年不如一年。”阿坤说得淡然,但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真心诚意。
“不过,你们年轻人应该多为以后着想,想在大上海立足是非常不容易的,你们应该互相帮助,携手共进,我们帮得上的都会帮。”阿坤边说边看丰菁宁和郁狮狮。
丰菁宁马上意会到了阿坤的意思,有点辩白似的说:“坤叔,我们只是好朋友,没有别的……”
阿坤放下筷子,打断了他们的话:“唉,年轻人都这样,从朋友做起很好的。”
郁狮狮习惯性地笑笑。
这一夜,丰菁宁梦回卫校,在一阵怅然中醒来,无眠……
原来流逝的只是时间,而内容物像座丰碑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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