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古道上,一辆装饰如画的马车正缓缓地行驶着。
马是来自西域的宝马,车是特别订造的香车,驾车的人是一位四十开外的汉子,紫酱脸色,一字眉,髭须浓密而粗黑。他的脸色非常温善和缓,但眼中时不时地闪过一丝精光。他精赤的双臂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肌肉块起,在三月的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强壮而有力的臂膊。他握缰执绳的双手厚实而粗大,指节突出,想来捏起来的拳头必定不小,一般人要是挨上一拳,必定半天都直不起腰来。
其时正值暮春,江南草长,群莺乱飞。芳郊绿野,白云映日,晴空万里。
五个布衣大汉站成个“一”字,横在大路中央,霸住了去路。这五个人个个面有菜色,似乎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他们的相貌更是奇形怪状: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少了一只耳朵,一个没有了半个鼻子,一个是斗鸡眼,一个是独眼龙,还有一个上嘴唇缺了一道口子。尽管他们拼命地想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可由于精神实在不济,于是无论怎么装都凶不起恶不来。
香车,自然而然地停了下来。赤膊汉子一双环眼从左到右,逐一扫了五人一眼,差点儿没笑出来。他倒是想看看这五个家伙想要干什么?
斗鸡眼的目光早就被宝马香车吸引了过去,吊睛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看了老半天,就在他眼中露出贪婪之色的时候,他身边的独眼龙暗中推了推他,小声地提醒道:“老大,劫,劫!”斗鸡眼这才醒了过来,吊了一下眼珠子,干咳了两声,朝赤膊汉子说道:“我……我们是‘江南五虎’,打劫的!”
他刚说完,其他四人便异口同声地喊道:“‘江南五虎’,打劫的!”
赤膊汉子微笑道:“看得出来。”
半个鼻子转头问斗鸡眼:“老大,接下来怎么做?”
斗鸡眼两手一挥,道:“你们四个,上!”
右耳朵往前踏出一步,摆了个Pose,口中说道:“此路是我开,”
缺嘴唇照做:“此树是我栽。”突然回头,“老大,这里没有树啊!”
斗鸡眼听说,狠狠地在他的头上敲打了一下,骂道:“笨蛋!没有树你自己想像成有树就可以了嘛!你们两个,接着上!”
“要……要……要打……老大,我忘记台词了。”
“我打你!笨得跟猪一样!”
“你是不是想说‘要打此路过’?”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谢谢你啊大叔!”
“笨蛋!谢你个头啊!还不赶快把姿势摆好?”
“哦!要打此路过,”
“留下买路财。”
“喂!大叔。啊不!老小子!留下买路财,你听到了没有?把这马车和财物留下,人走。”
赤膊汉子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耳欲聋。
“老大,这老小子笑什么?”
“呵呵!我看,他一定是被咱们给吓傻了,在傻笑呢!”
“不错!你小子这一回倒是挺聪明的,有前途!”
“多谢老大夸奖……”
“够了!”赤膊汉子的笑声突然停住,一声断喝,声若洪钟:“不开眼的猴儿崽子们,想要马车和财物,尽管上来拿呀!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你向爷爷我就陪你们玩玩。”扭了扭脖子,抽了抽马鞭。
“岂有此理?这老小子怎么可以比我还要大声?兄弟们,操家伙,上!”斗鸡眼右手一挥,其他四人登时亮出手中朴刀,一拥而上。
赤膊汉子右手轻抬,哈哈大笑声中,马鞭到处,一鞭一个,应声而倒。展眼之间,四个布衣大汉无一例外地都吃了他的鞭子,哭爹喊娘地爬着逃跑。斗鸡眼见了,着急地叫道:“哎!你们别走啊!”察觉到赤膊汉子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他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那个,我先去上个茅厕。”一溜烟逃得不见了踪影。
赤膊汉子看到他们离去,也并不追赶。还好他手下留情,要不然的话,那些人挨了他的鞭子而还能逃跑那才怪呢!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自车厢里传了出来:“善叔,发生什么事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非常清晰地送到赤膊汉子的耳中。
赤膊汉子一听到这个温和轻柔的声音,赶紧收起脸上的得意之色,神情变得非常恭肃:“不妨事。只是几个剪径的小毛贼,已经被我打发走了。公子请安心坐车。”
等了一会,听不到车厢里有任何回应的话传出,向善才不慌不忙地把马辔整理好。
宝马雕车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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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空中出现片片红霞的时候,马车在“悦来客栈”门口停下。向善跳下来,朝车厢里说道:“公子,客栈到了。”
珠帘响处,从精致的车厢里出来一位青衣少女。少女的年纪约摸十六七岁,一张素净的瓜子脸,配着一对清秀的眼睛,更显得明眸皓齿,机灵可爱。少女一下马车,便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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