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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庆祝、得奖，两件事合二为一，今晚吃夜宵。
校门口就有宵夜摊儿，秋季生意还是很火爆。四五人一桌，零零散散大一片的。
姬飞带着一大帮子人来到夜宵摊，找地方坐下，点了东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同柯善勇他们聊着。
“我老早就练过二胡，还是小时候的事儿。当时我住的地方，有个老头，专门拉二胡赚钱。”
“我们那一批玩的有十几个小孩，老头问我们，谁想学？学会了可以去卖艺赚钱买零食吃。我们都想学啊，老头还有要求，摆几个动作，看谁装得最像。”
“我装得最像，老头就挑中我。我那会儿也寻思着，将来要是什么都不会干，我至少能去卖艺。”
笑声一片。
钟瑶说：“几岁啊就打定卖艺的主意？”
“七八岁吧。”姬飞灌一口啤酒，唏嘘道，“你们有钱人的孩子练什么钢琴吉他当做兴趣培养，但我们，是真的觉得这门手艺可以当饭吃。”
姬飞想起小时候的事，轻轻地笑了笑。
那会儿，大家都住在农村里。大人孩子都特别安逸，没啥压力。
只要有口田有口饭，日子就能过。
那时候，觉得就算是种田也没什么，就算额外的经济收入只能靠做短工、卖树也没啥问题。
就这样一辈子，也没啥问题。
“你们不太会明白那种感受，什么理想抱负，都是虚的。根本就不真正明白梦想啊，那是什么东西？根本就不敢想，说都不敢说出口。”
杨苑深有认同感，小呡一口啤酒，她轻声说：“其实就算是现在，也还有很多人不懂。”
“哎我都没给你倒，你怎么就自己喝上了。”姬飞大眼瞪小眼，“女生不许喝酒，谈理想也不许！”
“我酒量可比你好。”杨苑笑道。
柯善勇他们几个立即起哄：“来比一比！”
姬飞挥手打断：“别闹，女生不许喝酒，喝酒误事。”
“啤酒算什么，我以前都是喝白酒。”杨苑轻轻放下杯子，“不单单学长觉得学二胡能当做吃一辈子的东西，我在县城里长大，我们家那房子，四十个平方。”
四十个平方什么概念，也就比两个寝室大点儿。
“读初中读高中，为了把学习成绩赶上去，晚上熬夜就靠白酒提神。”杨苑笑了笑，“我的酒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钟瑶和张小晴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她们没问为什么不买咖啡提神。
钟瑶给自己倒了点儿啤酒，端起来：“来，小学妹，敬你！”
张小晴也倒一点儿：“敬努力的小学妹！”
杨苑举杯与她们碰一下，喝一口，特忧伤道：“结果高考的那天晚上，我本来想保持习惯再复习复习，没想到晚上喝多了。第二天，顶着头痛考砸了，我妈差点儿没被我气死。”
她哈哈笑着，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种奇闻可不多见。
姬飞不动声色问杨苑：“高考之后，广华大学招生组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杨苑奇怪地看一眼姬飞，眼睛里猛地绽放出光彩：“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是遇见同道，才会明白那种感受。
柯善勇他们几个就特纳闷了：“不都是网上填报就行吗？怎么还会打电话。”
姬飞不动声色笑笑：“可能是做做调查吧。”
他们信以为真。
事实不是这样，事实是，招生组只会给省内部分特困家庭孩子打电话，问愿不愿意去广华大学，免除部分大学学费，专业任选，入学提供贫困补助。
广华大学在江南省名列第一，全国排名也比较靠前。
姬飞和杨苑固然可以选择去更具有知名度的大学，但那些省外的大学，并不会提供那样的优惠。
以超出广华大学平均线一大截成绩入读，有的人可能会觉得亏。
但得与失，从来都是相对的。
姬飞从来没有后悔来到这所学校，只是稍微不舒服碰到个这么个恶心的班长。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拉二胡呢？班级汇演也从来没看你表演过。”柯善勇追问。
姬飞摇摇头：“因为在我看来，没有意义。”
“现在怎么又有意义了？”安云问。
姬飞想了想，说：“不需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呢，是从胡姐把怪咖聊天群交给他的那天起，就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过日子。
要很小心很小心才能过好这一生，要拼尽全部的力量或许才能在终点到达别人的起点，那样的程度。
不需要了。
所以可以稍稍放开心思去体会生活，不必在瞻前顾后。
这些话，姬飞没法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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