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湛闻言,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甘劭将药茶放在案几上,坦然的说道:“阿辽与那些晋国旧臣关系匪浅,这些旧臣还都是和尉迟一族有过瓜葛的,落山先帝之所以摈弃前嫌重用这些人,纯粹是没有办法。”
他又问苻湛,“为何这些人愿意听从阿辽的话,只是因为他也感恩尉迟一族?”
“不止这些,阿辽有勇有谋,他的唐刀出神入化,绝对是尉迟家主亲自提点过的,而且他在尉迟一族的麾下也颇有声望,他的功夫边休是领教过的。”苻湛如此说道。
甘劭闻言,觉得苻湛说的也有道理,阿辽护送边休往返互市和京城,这一路凶险万分,还是在冰雪覆盖的深冬之时,阿辽确实寻常人所不具备的胆识。
尉迟辽是大将,他的麾下自然没有莽夫,能和阿辽称兄道弟的人势必不会差。
“至于阿辽如何能够服众,让那些晋国旧臣另寻新主,我不在意这个过程,我要的只是结果。”
苻湛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你以为他策反这些人是为了帮我复国?这些人是忠于阿辽背后恩戴的尉迟一族罢了,我很清楚这一点。”
甘劭听完眉宇间透出几分凝重,如此看来阿辽才是制衡双方最关键的一环。他刚要再说什么,萨乐君已经拿着调好的新药出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萨乐君随口问了一句。
“无外乎是落山的事情。”苻湛抢先开口,“既然新药调好了,以后找时间再聊。”
他说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甘劭的肩膀,意思在明显不过:方才聊的话题不要和萨乐君提及。
甘劭垂眸不语,算是默认了。
两天后,京城东郊外的花柳巷里,一家破木招牌的小酒坊里格外热闹。
这是京城东郊的‘黑市’,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及染血的买卖都是在这里谈成的。
林舒女扮男装带着墨月山庄的护卫稳坐于八仙桌前,两侧的位置也有几个京城权贵扶持的商贾。
她换上了墨染的冬竹圆领长袍,腰间坠着琥珀珠串,明眸戴冠,颇有翩翩公子的范儿。
和他们一起谈生意的正是‘黑鸦’暗杀组织的头目,独眼的青衣男人。
“独眼龙,你的兄弟们收钱办事,可结果呢,这个乐家的母子居然平安回到了京城,落山那么乱的地方他们都能劫后余生,但凡你的兄弟给力,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是啊,咱们是做买卖的,真金白银给出去了,可你们没办好事情,如今讨要三成的酬金也是按照规矩办,我们顾念你手下的兄弟死了几个,所以没追究别的连带责任。”
“连墨月山庄的主人都派人来传话了,独眼龙,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京城的权贵们不适合露面,否则哪里轮到你们‘黑鸦’出面解决麻烦。”
八仙桌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林舒身边的护卫也插于其中……
在暗处盯着的林子豫和苻湛将这些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能下狠心‘假死’,你这同父异母的妹子也能狠心对咱们痛下杀手。”苻湛无声说道。
林子豫看懂了他的口型,没有回应,一双眼睛略过众人锁定了女扮男装的林舒。
他们有过一段兄妹情分,在林子豫看来,自以为那段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对这个妹妹是掏心掏肺的,并没有掺杂太多长辈们的怨恨。
可他们居然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此时清冷的夜色星光洒落在花柳巷的石板路上,大雨出歇的京城夜里还有冷风吹过,莫名多了几分寒意。
独眼龙是‘黑鸦’的头目,他的脖颈纹着一只展翅的乌鸦,组醒目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珠,仿佛取代了他失去的那只左眼。
和‘黑鸦’做交易的人都不敢正眼打量独眼龙脖颈处的纹身。
“诸位小爷都稍安勿躁,于情于理你们要三成的酬金都符合规矩。”独眼龙说,“可下次再因为同一个目标让我们出手,这酬金就要翻三倍,你们觉得划算吗?”
“哼,你们都失败一次了,我们何必还要花银子找你们这种手下败将?”
“没错,我们的真金白银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们不成?”
有人不满的抱怨。
独眼龙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此言差矣,之前的生意是我轻敌了,指派了十人小队去暗杀对方,没曾想他们还有功夫傍身而且除了你们说的那对孤儿寡母之外,还多了一个高手护送。”
林舒挑眉,“多了一个人吗?”
这确实是始料未及的,按照林舒从魏若蓉哪里得知的情报,落山商道坍塌之后,边休带人先行一步,萨乐君和苻湛母子是押运药材后才汇合的。
凭空多冒出了一个功夫一流的高手护送,莫非是阿辽?!
不应该啊,蓉郡主也盯着阿辽的踪迹,尚且都没有结果的……
在林舒无声分析这些时候,独眼龙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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