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老母亲的良苦用心谁能体会?
萨乐君还没感慨完,猛地惊醒过来。
胡思乱想什么呢,萨乐君你是疯了吧!
她暗暗训斥自己昏了头,闭着眼睛扭头背对着身后的‘石屏风’,不敢再多看一眼。
苻湛竖着耳朵在听‘隔壁’的动静,他感受到萨乐君偷瞄的视线消失不见,也听到了水流声的改变。
他知道萨乐君转身避开了自己,这才敢装着胆子偷瞄了一眼,只是一眼而已,就让心跳骤然加快。
他从小被太傅教导,最搞不懂‘江山美人’的矛盾感。
他曾问过太傅,“勾践灭吴时,西施的美人计功不可没,可夫差那么强大,他会连色令智昏的道理都不懂吗?”
太傅摸了摸小苻湛的脑袋。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人会有七情六欲,心志坚定的人也有欲望,坐怀不乱的君王遇到心爱的姑娘也会迷失心智。让夫差被捕获的不止是西施的美色皮相,还有她的魅力和见识。”
魅力和见识吗?
这两点苻湛在萨乐君的身上都看到了,他在疯狂的克制自己对萨乐君产生的爱慕,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了太傅当年那番话的意义。
“太子殿下,想要做千古一帝就要先战胜自己的欲望。”
太傅笑着告诉小苻湛,“因为欲望会让人患得患失,当你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时,你的欲望就成了牢笼,困住你的喜怒哀乐。”
如今苻湛的喜怒哀乐都牵挂在萨乐君一个人的身上。
氤氲的热气,缭绕的水雾,与小山洞外的雨声附和,苻湛的一颗心成为了一面鼓,任由雨声敲打……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苻湛才将‘抬头’的生理本能压抑了下去,他屏蔽掉了耳边捕捉到的声音,闭着眼睛用暖意融融的巾帕盖在脸上,不再多看一眼。
等萨乐君泡的全身舒服之后,换上了干净舒适的衣裙,神情如春风般和煦,“我洗好了,你还要多久?这里距离树屋挺近的,我可以去树屋先去准备吃的。”
“好。”苻湛应了一声。
他此刻的心情刚平复了一些,顺着‘石屏风’的缝隙看到萨乐君泼墨般的长发散落在腰间,在浅蓝色的裙子衬托下好似绕藤绽放的莲花一般。
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苻湛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用莲花来比喻萨乐君。
已经离开小山洞的萨乐君丝毫没有察觉到苻湛的反常,反而轻松愉悦的回到了树屋。
刚将腊肉饭蒸上,就听到身后有动静,萨乐君以为是苻湛,随口说道:“给你做了爱吃的腊肉焖饭,还放了虾仁和鱿鱼丝。”
“你这个娘亲做得还真是体贴。”
萨乐君手里的动作猛然一滞,扭头看了一眼来人,对视的那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因为阿辽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表情被萨乐君尽收眼底,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因为泡澡的缘故,她将脸上的‘疤痕’卸掉了。
无声蔓延开的沉默,无边无际。
“咳咳,你来干嘛,还想要和苻湛再打一架不成?”萨乐君咳嗽了一下,打破了这微妙的静谧。
空气里弥漫着腊肉焖饭的香味,和潮湿的水气交织在一起。土灶旁边的泥土原本都被寒气冻出了一层薄薄的冰花,在火焰的吞噬下一点点的融化。
“过几天是互市最热闹的时候,你还打算带着苻湛去做生意不成?”
阿辽的视线从萨乐君身上移开,眺望到沙洲的方向。
“互市的南边是沙洲,西南的位置是南城关,蛮夷每次寒冬时都会疯抢互市,捡着最热闹的时候动手,你不会真的要去吧?”
“你不是也说了有银子赚的买卖怎么可能错过。”
萨乐君捡起木柴丢在土灶里,继续说道:
“富贵险中求,我和湛儿的身份早就被你知晓了,如今落山的先帝也盯着我们,难道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你应该知道落山的新帝将那些盗匪流寇都收编在军队里,这次互市必定会乱成一团,你何必要冒这个险呢?”
阿辽很清楚落山新帝密谋的事情。
“今儿是怎么回事,你一反常态的关心起我来了。”
萨乐君眯着眼睛看向阿辽,“这几年每一次做生意都是凶险万分,从燕国的二皇子魏毅,到白羽先锋营的魏若蓉,哪一次也不轻松。”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落山新帝登基后的残暴手段,烧杀抢掠无所不作,所经之地民怨四起,推出的新律法无处不在彰显他的保证。
这些话阿辽都无法说出口,只会平添萨乐君对他的怀疑罢了。
“甘劭边休愿意和你结盟,自然是看到你和苻湛的与众不同之处,若是风平浪静的世道,他们只会将你视若最大的竞争对手。”
阿辽和萨乐君对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
“抱歉,我不明白,因为你的假设压根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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