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
数十个风尘仆仆被一路雪风凝固的憔悴之容,在雪花飘落里肃穆张望,见曾正出来,几乎是齐刷刷跪倒在地。
“我等拜见曾将军!”
“曾将军安好!”
“哥呀!兄弟来了!”
……
众人齐声呼喊拜见,黑压压一片,曾正一时被眼前景象蒙住,在声音里依稀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按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矮胖的人在伏在地上放声恸哭,其音悲切其声哀哀其状甚是悲从中来。
“兄弟!万勿这样!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曾正几步近前,大力扶起这个哭的涕泪俱下的矮胖汉子,不由得自己也是鼻子一酸,顺手挥手让其余人全部起身进院子。
这谁呀?!
谁!!!
姜义呀!
原来,姜义一路日夜兼程,在过黄河后的几天里赶上了九哥的家族部众,本来就相互认识,于是一路同行,也幸得大家照顾照应,姜义的两个孩子虽小,才没有出染风寒之类的毛病,本来前一日就能到,却被一场风雪尾随相伴相行,迟滞两日于今日才到清河村。
“哥哥哎!兄弟来了哎!……”
姜义一见曾正就如同迷失的羔羊见了羊群般,声声泣诉期期艾艾啊!跟一个孩子一样,看着是张嘴哭叫实则是撒娇卖乖地倾诉衷肠,和一个大孩子没什么两样。
“好好好!好了!都两个娃的爹了!还这么玻璃心的!住声住声!快去把娃娃和媳妇带进来,别让冻着了!这千里路上实在是让老婆娃娃受罪了!”
听着曾正这么一说,姜义抹一把眼泪鼻涕,赶紧扭头跑过去,在一架马车里抱出了自己的双胞胎儿子,忙不迭迟地抱给曾正看,一脸欣喜在雪花洒洒里绽成了花儿。
“好好好!赶紧抱紧屋里去!奶奶和驼叔他们都在!”
曾正怕冻着孩子,扒开裹紧的皮袍,看了一下孩子,便催促姜义抱娃娃进屋,姜义媳妇面含些许羞愧,低头和姜义一起走进屋里。
“这样啊!年轻力壮的把马车上的物件卸到屋台子上,老弱妇幼赶紧进正屋里取暖,快快快!”
曾正指挥大家卸东西的卸东西。
“曾将军!这是家兄的遗书!请你过目!”
一切收拾消停,大家都分几个屋子暂时安顿好,在正屋里,一位和九哥十分相像的汉子拿出一份绢信交给曾正。
“信我早从艾塔老丈那里看了!事情我也知道,大家来了就是一家人,今后贫富共济福祸同担!你是?…”
曾正不知面前的汉子如何称呼。
“噢!在下九哥之弟十弟!这是我九嫂,这是……”
十弟介绍完自己,挨个儿介绍了一下自己家人情况。
九哥之所以叫九哥,除了排行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乃是九哥父母在生九哥之前,孩子不是留不住就是女孩儿,一直到九哥才是男孩儿也养活了,同时,下一个十弟也是养活了长大,一家人包括亲戚朋友喜欢宠溺,便一个九哥一个十弟的叫起来,幸好两位成年后都是兢兢业业持家本分经营,家族生意也算是红红火火,在凉州地界也是不输别人。
忘了交代,九哥本姓殷,先祖本为崆峒十二部族之一,本音乃是yan,唐以后才逐渐念作yin的。
曾正在九哥遗孀面前长揖做礼,表示极大的关怀和慰问之情。
“曾将军万勿如此!奴身及家人依九哥遗言来此地,万请收住如家人无二!”
九哥遗孀眼含泪水,也是款款回礼,但也是言语切切似有恳求之意。
“九嫂万不可见外!九哥与我虽不是生死之交,但也是生死相托之人,我曾正万不会做出有悖九哥遗言遗训之事的!”
曾正知道九哥遗孀对自己还是不了解也不太放心,毕竟一大家人要托付,这事儿乃是一个家族安慰兴旺的关键。
“九嫂啊!别人是咋样的我不知道也不敢保证,但是曾将军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说一不二忠厚持成,万不会做出背心违约的大逆不道事儿来!”
驼六接过话头说了一句,九嫂自知多虑,便低头裹紧襦袄不再言语,只是低声和其他几位女眷拉起家常说起一路而来的感受来,眼神闪烁不定不时瞄来瞟去,细心打量着曾正几个和屋内的一切。
九哥家族之来是意料之内的事,姜义之来却在曾正意料之外,但是,在听姜义说完前后原委后,曾正心里不禁感叹,还是意料之内的事,不过,曾正没想到会这么早这么快。
再就是,姜义娘子竟然也随夫与娘家人恩断义绝,两个孩子没留,直接和姜义带上来,事情非常有汉子表现。
曾正自从九哥噩耗传来后,就一直想念姜义,如今姜义和九哥族人竟然一起来到清河村,曾正是激动兴奋,不禁意气豪气一起涌上心头,长安大计可行矣!
“哎呀!这曾大将军果然是朋友遍天下义气盖云呐!今天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投奔,咱们也来凑凑热闹,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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