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书房里,他也没要丫鬟引路,让她自己忙着,便直接朝书房而去。
梅姨娘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外面唤了一声,她都没听到,他便推开门进去,又叫了一声“梅姨”。
就是这一句,便发生了蔡世温忽然记起的一幕——梅姨娘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猛地站起不说,脸上神情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手边砚台差点被打翻。
蔡世温当时也很吃惊与梅姨娘的反应,就问:“梅姨,您怎么了?”
“没事,就是正想着你三弟,有点入神,忽然听到有人出声,我就被吓了一跳。”梅姨娘当时大致是这么回答的。
蔡世温也没怀疑,又见书案上放着一本三字经,还铺着纸张、毛笔上沾着墨、砚台里还有不少墨……
一副要抄书的样子。
但梅姨娘不会写字,怎么可能抄书?
蔡世温记得,自己当时好奇询问梅姨娘在做什么,怎么还动了笔墨纸砚,梅姨娘便说,书房里亮堂,书桌也大,画画花样子什么的很方便。
蔡世温看了一眼,只记得当时纸上确实是画着一些线条,虽然说用作刺绣的花样是太丑了一些,但确实不是写字。
或许,是梅姨娘想研究什么新鲜好看的花样呢?
或者,是在走神的时候无意识画下的?
蔡世温当时态度随意,随便一想,就抛在了脑后。
那时候,他并没有怀疑什么,但今天,知道了梅姨娘隐瞒她自己识字的消息后,蔡世温便忽然想到,是不是那时候,她就是在写字?
蔡世温不自觉按照楚青玖推出叶妈妈是杀人凶手的办法来推理此事。
假定梅姨娘会写字,那么,“靠叶妈妈口信与人联系”就是一句假话,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推出,梅姨娘应该是与对方书信联系的。
当时他撞到梅姨娘在书房时候,她就是在给对方写信——就像是梅姨娘入府时候不识字,但是后来识字了一样,梅姨娘先前不会写字,但也可以学会的。
对一个认识字的成年人来说,学会写一些字并不是难事,实在不行还可以照着描画,区别只在字写得好不好罢了。
当把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时候,记忆中,梅姨娘摆放在书桌上的那本三字经,就变得尤为显眼——当时梅姨娘的解释,是用来夹着描画好、剪下来的花样的。
蔡世温以前也见过其他人用书或者板子夹着花样、鞋样之类的,便也没有在意。
可这时候,蔡世温忍不住想,那本三字经,是不是就是敬王一直在找的那一本?
蔡世温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可这只是蔡世温自己的判断,却不能保证一定是正确的。
但他不能直接去问梅姨娘。
既然她费心隐瞒她识字甚至是会写字的事情,她十之七八,也不会告诉他真话。
或许可以诈一诈梅姨娘,就像是楚青玖诈叶妈妈一样,看梅姨娘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可是,叶妈妈当时一见那一箱子铜闩,觉得事情暴露了,面色就变了,而梅姨娘在已经暴露了自己是凶手的情况下,面对崔鸿的审问,都能瞒下她识字的事情,可见梅姨娘不是叶妈妈那样不中用的,不可能被他一诈就露出破绽。
蔡世温思量许久,才决定,先从梅姨娘最在乎的地方入手,反复调动梅姨娘的情绪。
当人的情绪大起大落时候,激动之下,就容易丧失理智,这时候再受到刺激,就很容易说出平常不会说的话,或者掩饰不住平常能够遮掩的秘密。
就如同现在,梅姨娘的心情大起大落,后悔狂喜绝望轮番来,最后再被蔡世温点出她最想要隐藏的秘密,梅姨娘虽然嘴里大喊着否认的话,但她已经慌了,无法再维持冷静。
因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所以蔡世温眼中才含了笑意。
而梅姨娘,在大喊着否认之后,面色就是一僵。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反应,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把那本三字经抄誊出来,我便替三弟在宗族里找个人品好的嗣子。”蔡世温再次向梅姨娘提出了交换条件。
梅姨娘面色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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