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天川心中觉得讽刺,但面上表情却很平静。
而于天河则还在怒气冲冲指责沈云晖不知好歹。
“行了,此事二殿下自有打算。”于君明在于天河暴躁走动的时候,一直稳稳坐着喝茶,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茶杯,不喜不怒说了一句。
于天河虽然心中依然恼怒,但在于君明面前也不敢放肆,只好忍着不说话,但隔了好一会儿,忽然又说道:“父亲前段时间,便不该由着妹妹胡闹,为了收拾一个小丫头,给二殿下抹黑。”
其实于天河也知道,沈云晖上次查办贪腐军饷和抚恤银的人的时候,还没有发生于贵妃为了除掉楚青玖而抹黑沈云晖的事情。
只能说,沈云晖和于家,天生在观念上不相容,于天河这会儿,也就是这么发泄一句。
于君明没有理他,眯着眼睛一副平心静气的模样,淡淡说道:“无论如何,二殿下都是你妹妹的亲儿子,也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你遇到二殿下,脾气收着一点。”
受到父亲于君明的警告,于天河冷哼了一声,有句话不由得脱口而出:“妹妹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一直眯着眼睛,像是个寻常致仕后种花遛鸟的老爷子一样平和的于君明猛然睁眼,严厉瞪了于天河一眼:“给我闭嘴。”
他这是真生气了,于天河没敢再说什么,但在那句话脱口而出后,他就像是忽然醍醐灌顶了一般,不由得琢磨起来——对啊,妹妹不是只有一个亲儿子,大的不听话,换成小的呢?
小的那个皇子沈云时才十二岁,长在深宫里,平常看着,也还挺尊敬他这个舅舅,与其让强势而不讲情面、不顾念亲情的沈云晖登基,还不如换成沈云时。
于天河垂着头,他变幻的神色于君明或许没看到,但在站在他侧面的于天川,却看得一清二楚。
于天川身为庶子,能出头,就表明他不但能力出众,而且看人眼色揣摩人心思的本事,也是很强的,再加上于天川很了解于天河,几乎是一个照面,便猜到了于天河的想法。
于天川震惊不已,本就微垂的头不由得垂得更低了,但他心底却有些佩服于天河的大胆,不是佩服于天河大胆敢和于君明顶嘴,而是佩服于天河,竟然把皇帝的儿子都当作货物一样挑挑拣拣的,觉得这个不听话、不适合继承皇位,就想着要换一个。
他到底是把皇帝、把皇子当作了什么?
于天川深深觉得,于家这些年,大约是被权势捧得太高了……
他越发得忧虑起来,觉得呆在于家过于危险,但想要脱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时间三人各有心思,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于天川慢慢平复了心情,和于君明说道:“既然二殿下不肯高抬贵手,咱们又不好为了这些人与二殿下生分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这些人,免得再像是前几年那般,亲近的人都疏远了。”
所谓亲近的人都疏远了,就是没人愿意替于家办事了。
于天河也急忙点头:“这事,确实要好好去办。”
于君明缓缓颔首,把事情交给了于天河去办,他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于天河虽然私下里脾气暴躁,但办事还是靠谱的。
而且几年过去,随着沈云晖越来越出色,愿意依附于家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君明并不怕什么。
何况,他还另有倚仗。
等两个儿子出去之后,于君明低哼了一声,这才表露出了一点儿,对于沈云晖的不满。
而远在泗州的沈云晖,在把泗州除去知府殷德祥之外的其他官员,几乎一网打尽的时候,泗州府丞等人,便已经和沈云晖求过情,并说自己等人,是亲近于家的,希望借此来求得沈云晖的宽恕,但沈云晖并不容情还是把他们直接下了大狱。
在这之后,沈云晖又接到了于天河的信,信中也为这些人说情,沈云晖同样坚决拒绝了,来传信的于家下人,便抬出了于君明,意图威胁沈云晖,被沈云晖毫不留情也打了出去。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沈云晖便知道,于家人肯定会不高兴,但他并不在乎于家人的情绪。
但沈云晖怎么也不会想到,于天河竟然会觉得他不听话,想要废掉他扶植沈云时。
不过,就算是想到了,沈云晖也不可能会因此妥协。
何况,他也不怕于家有这样的心思。
他来到泗州已经一个多月,此时已经二月底,往年来说,泗州天气已经变得很暖和,但今年天气反常,依然十分寒冷,冰雪到现在,才渐渐开始消融。
在沈云晖看来,这是好事。
因为天气的异常,留给沈云晖的时间长了不少,让他更从容的修葺房屋、安置因为雪灾而背井离乡的百姓们、收集冻死百姓的尸体,集中埋葬,避免造成瘟疫祸患之类。
但是殷德祥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不顾大雪未化,派出了不少人离开泗州,分散朝着泗州的各处州县而去。
沈云晖有些奇怪,但也没有追问,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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