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傅君华说完便径直离开,凤兮赶紧跟上。
泉下无邓林,无十里桃花。
与话本子里的奇境不同,一片空旷,周遭树木参天却不见一点青葱之色。原本叶落应当杂乱不堪,然却干净非常。
枯叶落下来,傅君华伸手接住,喃喃而道,“这地方,应是常有人来。”接着,傅君华又大步前行。
凤兮不知其中怪异,心思不宁,脚步上自然也就落了下乘。许久之后,傅君华才意识到,某个人还未跟上来。他暗笑自己太心急,明明没有影的事情却追得那么认真。若是不然,恐失望更甚。
此后,两人比肩而行。许是因为心思皆在别处,虽然无心闲聊,却也不见尴尬。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泉下行走了很久··很久。
原本空旷的地方逐渐变得狭小,虽不至于仅能容一人通过之隙,却也真正的给了两人一丝恐惧的感觉。
凤兮想了半天,任旧不太明白傅君华的真正意图。而且,她看了一路,腰间的玉玦如常,绯色··狐妖应当早已逃走,在此穷追并无意义。相反,阿罗一定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危。若是再不回客栈,说不定黄泉就得来人了。可是,大量阴兵来到人间,于情于理皆不合适。
她不知道,还要不要同傅君华一起。毕竟,她还需要承担自己的责任。所以,
“还要继续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继续。你若不愿,我先将你送回。顺便,希望你能替我向师妹传个话,剩下的事情,她自然会处理。”
傅君华的眼神中没有一点点的犹豫,仿佛前方潜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又非得,探出个究竟不可。
“傅君华,你的脸,未免也太大了。你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凤兮好歹也是冥王之女,春秋客栈的主人。替你传话,想也别想!”
略带嚣张的神色,配上俨然不太精致的妆容,却不显得违和。
傅君华第一次发现,原来她本就不应该做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因为自己的欺骗而迅速成长。可是他却觉得,这样的凤兮更加迷人。她是凤兮,既然生来是“凤”,便需翱翔于九天之上,方见尊贵万分。她,本就应该,以一个战士的姿态,迎击敌人。
也许,这一刻,傅君华想到的不止这些,还有更多。比如,终有一天,他们在一个堂堂正正的战场上,相对而立,相见为敌。
事实上,傅君华从未想过。他们两个,的确站到了一个刀剑无眼的战场上。只是,那个时候,他们是一同叱咤风云的。
一抹苦涩的笑意划过,转瞬即逝,旁人难以察觉。
“不传也可,纵我离去,也有山埋吾骨,水护我灵。岁岁年年,青松常翠。”傅君华惯常的温温柔柔的笑意再次占据了他的脸庞。“不过,你要离开了吧?我先送你出去。”
“不需要!”
凤兮此刻的心情很复杂,究竟是豁出去博一场,还是默默离开,守得完全之法。
“我曾欺你、负你,你若不愿应属常理。可是,我却不太放心,但愿此举可稍稍平息你的怒火。不要任性了,让我带你出去。”
“傅君华,我本不恨你,你却为何从不与我解释,哪怕是多一次的谎言。你明明知道的,只要你选择了,我就会相信。而且,我还会将它描绘的更加圆满,更加动人!”
“凤兮,你总是不信。你看,我明明说过,骗你、负你是我的错,故我无意再施欺瞒之举,忘了我,好好爱自己。”
“你也不用再劝,无论今天安全与否,我皆要闯上一番。我想,很多事情的答案就埋在这里,这对我很重要。”
傅君华凝望着凤兮,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说抱歉。想来,即使苦衷不过也是因为欺骗,哪里有爱呢?
孟婆,为什么要骗凤兮。你看,如果没有你,她也不会知道,原来嫁人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傅君华极力退缩也好,她大可选择忘记。然后夺回散妄笛,安心待在黄泉,安心送往魂,渡怨鬼。虽是单调,却不乏味,平淡是真。
可是,今日,他却这样坦坦荡荡。
那么,这里到底藏着什么呢,非要走上一遭。值得吗?
“傅君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还有,傅君华,我向来喜欢冒险。”
一阵小小的插曲过去,两人依旧比肩而行。没有初来时的简单纯粹,没有越发窄小的入口,没有预想中的危险靠近,没有太多以为的事情发生……
有的,只是两个傻乎乎的人。他们秉承着复杂的情感,一步一步来地踏入,踏入这个充满无限遐想的地方。
原来,此前的担心皆不过是虚妄。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凤兮虽有三百多年的岁月,然而一直待在黄泉,待在春秋客栈。并没有什么前朝后世的概念,只是一字一顿地念着墙壁上的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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